春风楼里的姑娘,按照常理,若是有位京城闻名的贵公子突然说要为自己赎身,还要送自己一套宅院,想来就算不愿无名无分住在外头,但也定会想方设法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那荷依姑娘既是强意拒绝了被赎身,也推辞了一套京城宅院的屋契,又转身赠孟小侯爷定情信物以表心中情义。
就好像是,她要牢牢抓住孟小侯爷的心,但她绝不止甘心做一个外室——
蒋瑾晔起初也只是起了疑,但后来又知道了那荷依是华沙人,千里迢迢辗转到京城时,他的疑心更重了几分。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春风楼,看看荷依平时都与什么人接触。
果然,除了孟行昭时常来看望她,与之谈论书画外,与荷依往来的人里,也不乏年轻男子来过荷依的屋子,一进屋,便是几个时辰。
江远枫的目光顿时认真了许多,他收起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轻声道:“可能和你之前推测的一样。”
蒋瑾晔眯着眸子,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名字。
宋枭炎。
永王,先皇的三皇弟,当今陛下的皇叔。
这位永王因平日爱吟诗作对、沾花逗鸟深得先皇的信任。
只因,他是先皇的众多兄弟中,最为无欲无求的一个。
先帝在时,经常会找永王对弈饮茶,畅聊风月。
在分封众兄弟时,先帝还特意为这位皇弟作了周密考量。
西沙之地,物产丰裕,百姓生活富足,自然安逸无灾,是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永王若是去了,子孙三代避世不出,生活富裕安乐,绝无问题。
在九年前,蒋瑾晔曾弹劾过永王纵容下属私建铜厂,所产库银并未主动登记到户部账目里。
先皇心中有数,但将此事暗中压下了,并未对永王作任何处理。
蒋瑾晔还记得,那时先皇同他说的那句话,“水清则无鱼,只是多留些私银罢了,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