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志远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直勾勾盯着毕彦阳,意味不明。
“毕副部,这风言风语有时候可比真凭实据更厉害。你也知道,现在上面盯得紧,要是因为咱们疏忽,让阶级敌人钻了空子……”他故意顿住,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毕彦阳紧绷的脸。
毕彦阳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陆组长,实话告诉你吧,顾家女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爷爷和父母亲自定下的!”
屋内陡然陷入死寂,唯有老式座钟“滴答”的走针声刺破沉默。陆志远手中的搪瓷缸差点滑落,茶水溅在他泛黄的裤腿上,晕开深色水痕。他干笑两声打破僵局:“毕副部这可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早说?”
陆志远心中暗骂,白天底下有个小组长来给自己传消息,说掌握了顾家是阶级敌人的证据。随后,市gwh主任亲自给自己下命令,尽快将顾松柏控制起来,他为了在主任面前表现,马上派出小分队去抓捕顾松柏,估计这时候顾松柏已经被关在公社的gwh治安室了。
毕彦阳虽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但毕竟年轻,这儿又天高皇帝远,在工作上陆志远比他高一级,他确实没把毕彦阳放在眼里。但是他背后的父母就不能得罪了,毕父原任松宁市市长,现在已经入主中央,是天子近臣。
如果只是普通的认识的故人,毕彦阳的父母可能不会出面,但是亲家那可就不一样了,想到这儿,陆志远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毕副部,我这也是按主任的意思办事,现在估计,顾松柏已经被抓起来了……”
“什么?!”
毕彦阳猛地站起身,怒视着陆志远,“谁允许你的!”
“是赵主任,赵主任亲自下的命令。”
看着盛怒之中的毕彦阳,陆志远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开口为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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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卫生院,快下班的时候,突然出现两个人,步履匆匆,直直往顾松柏办公室冲进去。
“我们是县gwh办事组的,顾医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走前面的平头男人拿出一张工作证晃了一下,态度居然挺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