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1月10日,奉天城。
杨宇霆的府邸张灯结彩,朱漆大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关东军参谋、奉系要员、商界巨贾皆携重礼登门,为这位“东北小诸葛”贺五十大寿。
于学忠捏着烫金寿帖,指尖在“特邀”二字上摩挲。副官李振唐低声道:“总司令,这宴无好宴。杨宇霆突然广邀日方人员,连关东军高级参谋都来了三位。”
“他这是摆鸿门宴。”于学忠冷笑,将寿帖扔在桌上,“备车,再调一个连便衣,埋伏在杨府周边。”
窗外飘雪,奉天城的黄昏泛着铁青色。
杨府正厅,寿字屏风前摆着八仙桌。杨宇霆一身绛紫团花马褂,正与关东军参谋河本大作把酒言欢。见张学良进门,他故作惊讶:“汉卿来了?快上座!”
张学良面色苍白,强笑道:“邻葛(杨宇霆字)叔父寿辰,小侄岂敢不来?”
于学忠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席间——常荫槐、日本领事林久治郎、南满铁路理事松冈洋右……尽是豺狼之辈。河本大作忽然举杯:“张少帅,听说您近日整顿军务,裁撤了不少老将?”
满座骤然一静。
张学良指尖微颤,酒液洒在锦缎桌布上,洇开一片猩红。
酒过三巡,杨宇霆击掌三声。侍从捧上一卷委任状:“奉天兵工厂督办一职,今日起由河本参谋兼任,诸位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