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禄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烧…烧饼铺?内衬布片?这…这…卑职…卑职完全不知情啊!司令!这…这更是栽赃!赤裸裸的栽赃!有人想…想借您的手除掉卑职!司令!卑职对张大帅、对少帅、对东北军忠心耿耿啊!”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于学忠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张景禄粗重的喘息声和李振唐手按枪套的细微摩擦声。
“张团长,”于学忠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者自清。现在流言四起,矛头直指你团。为了你的清白,也为了稳定军心,从现在起,你团所有人员,原地待命,不得擅自离开营地半步。武器入库,由我带来的警卫连暂时接管营区防务和军械库。你本人,配合调查,暂时不得离开团部。可有异议?”
这等于变相缴械和软禁!张景禄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恨,但接触到于学忠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所有的反抗念头瞬间被冻结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暂时保住他性命、也避免部队哗变的办法。于学忠若真想动他,根本不用亲自来。
“…卑职…遵命!”张景禄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哑着嗓子应道。
于学忠不再看他,对李振唐吩咐道:“振唐,立刻执行。封锁营区,接管军械库。所有士兵,逐一核对身份、行踪。重点排查:一、昨天到今天,有谁离营未归?二、有谁穿过快靴?鞋底花纹前深后浅!三、有谁走路是内八字!四、有谁的衣服袖口或内衬有破损,特别是深蓝色的!”他每说一条,张景禄的脸色就更灰败一分。
“是!”李振唐领命,大步流星地出去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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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学忠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背对着张景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来:“张团长,管好你的兵。这个时候,任何异动,都可能被暗处的敌人利用,成为坐实你罪名的铁证。你好自为之。”
张景禄浑身一颤,望着于学忠挺拔而冷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而能把他拉出来的,或许只有这位他曾经并不十分服气的总司令了。
夜色如墨,将奉天城彻底吞没。警备司令部地下审讯室,灯火通明,气氛肃杀。孙二狗被重新提审。这一次,坐在他对面的是于学忠本人。
“孙二狗,”于学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王麻子死了。被人一刀割喉,死在自己铺子里。”
孙二狗猛地一哆嗦,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死前,手里也攥着一块布,和你‘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于学忠将两块装在证物袋里的深蓝色布片,轻轻推到孙二狗面前的桌子上,“说说吧,谁给你的布片?谁让你在渡口装死?又是谁教你那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