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耀祖条件反射般绷直身体。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怀表走声。
"昭和七年东京宪兵学校特训班的习惯还没改?"于学忠冷笑。李振唐立即带人反剪住钱耀祖双臂,从他靴筒里搜出微型照相机,里面赫然有各部队布防图的特写。
正押解间,外面突然传来防空警报。于学忠抓起钢盔冲出院子,只见三架日军轰炸机已飞临头顶。一颗炸弹落在野战医院附近,孙家祠堂的雕花门楼轰然倒塌。
"总司令小心!"王勇猛扑过来。于学忠被气浪掀翻时,看见陈医官的白大褂在火场中时隐时现,那个总爱哼《松花江上》的小护士正拖着伤员往外爬...
黄昏的撤退路上,残兵队伍沉默得像送葬行列。于学忠的坐骑早已让给伤员,枣木手杖深一脚浅一脚地戳在泥泞里。路过被炸毁的野战医院时,他看见陈医官跪在废墟里,正用手术刀给截肢的伤员做最后解脱。
"统计伤亡。"于学忠哑着嗓子命令。李振唐递来的清单上,阵亡二百七十三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一百零九——这还不包括那些自愿留下掩护的伤员。
走到大清河畔时,前方尖兵突然鸣枪示警。于学忠拔枪冲上前去,却见河滩芦苇丛中站起八百多个衣衫褴褛的士兵,领头的军官敬礼报告:"二十九军特务团二营营长杜鼎,率残部请求归建!"
于学忠还礼的手有些发抖。他注意到这些士兵虽然狼狈,但机枪组、爆破组编制完整,更难得的是还拖着两门完好的迫击炮。
"杜营长,你们..."
"昨夜端了鬼子一个中队部。"杜鼎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可惜让联队长跑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于长官,北面十里发现八路军队伍,打头的说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