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度依旧炽热,却不再有当年征战时的力度。
"做个散官,开府仪同三司。"
他声音哽咽,"若有战事,朕还要听你擂鼓!"
说罢,他转头唤来阎立本,目光扫过殿外凋零的梧桐:"画凌烟阁功臣图,就今日。"
阎立本铺开三丈长卷,笔墨未动已红了眼眶。
他记得画秦府十八学士时,殿下的少年们鲜衣怒马;如今执笔,却要勾勒这些鬓染霜雪的老将。
尉迟敬德抚须大笑:"阎画师,把我画得威风些!"
李世民却突然沉默,望着老将军铠甲留下的旧伤,想起虎牢关前那道为他挡箭的身影。
夜幕降临时,凌烟阁的灯火次第亮起。二十四幅画像在烛光中次第显现:
长孙无忌执笔修律的儒雅,李靖持剑西征的豪迈,魏征谏言时的刚毅...李世民独自漫步其间,指尖轻轻抚过画中面容。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侯君集"三字上投下阴影,他的手突然顿住——卦象、谋逆、老友的面容,在这一刻交织成难解的迷局。
"陛下,药凉了。"内侍的轻声提醒惊醒沉思。李世民望着满阁功臣,忽然想起魏征临终前的眼神。
那些曾与他共饮庆功酒的人,如今或逝或远,唯余这满壁丹青,在岁月中诉说着贞观年间的热血与忠诚。
暮春的长安,夜色浓稠如墨。张起灵立在东宫朱漆门前,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恍若前世的招魂铃。
他望着李承乾挺拔的背影,恍惚间想起多年前那个骑在马上向他讨教兵法的少年太子,如今却已在权力的漩涡中褪尽天真。
"张师,随我来。"李承乾头也不回,广袖扫过垂落的紫藤花枝,在月光下划出幽蓝的弧光。
张起灵敛下眉眼,靴底碾碎满地落花,跟着踏入重重宫墙深处。
穿过三道暗门,两人来到一处废弃的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