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武顺之死

小顺子捧着染血的披风颔首,绣着鸾鸟的金线在晨光中泛着冷意,恰似皇后眼角那抹永远化不开的霜。

暮色初临时,李治攥着半凉的茶盏,指节在鎏金盏沿碾出细痕。客栈雕花窗外,宫墙飞檐如蛰伏的兽,将最后一抹霞光啃噬殆尽。

"王福,去宫门看看,莫要误了时辰。"他第三次望向空荡荡的回廊,茶碗重重磕在梨木桌上,震得案头《兰亭序》摹本簌簌作响。

老太监佝偻着背疾步而出,灯笼光晕在青砖上拖出扭曲的影子。李治望着案上残羹,突然想起三日前韩国夫人倚在他膝头,发间茉莉香混着孕中特有的乳甜气息,轻声说要为未出世的孩子绣虎头靴。

此刻膳房送来的蟹粉狮子头还冒着热气,他却觉喉间哽着团带刺的丝线,每咽一口都似在吞针。

更鼓声惊破沉寂时,王福踉跄冲进门,蟒纹披风沾满泥污:"陛下!韩国夫人...尸首被弃在朱雀大街的枯井旁!"铜盆里的热水"哗"地翻出涟漪,李治手中玉箸应声而折。

他踉跄着扶住桌角,恍惚又见武顺晨起梳妆时,镜中倒映的孕肚被晨光镀上金边。

太极殿烛火骤亮,武曌跌跌撞撞扑进殿内,鲛绡帕按在眼角:"姐姐向来仁善,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

她指尖微颤,将李治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陛下莫急,臣妾已命金吾卫封了九门,定要将凶徒碎尸万段!"

偏殿阴影里,十六岁的贺兰敏月攥紧丝帕。三日前她与武后同赏牡丹,无意中说漏母亲害喜的模样,此刻终于明白姐姐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杀意。

她望着殿外巡逻的羽林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母亲绣着并蒂莲的荷包,此刻正静静躺在武后的妆奁盒底。

洛阳的一处的玄鸣阁密室内,青铜烛台上九盏长明灯突然齐齐爆响。大长老刘祢望着飞鸽传书,枯槁的手指将密信碾成齑粉:"立即销毁所有往来密件!"

他望着墙上"顺势而为"的古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武"字朱砂印上,洇成狰狞的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