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手中茶盏重重搁下,溅出的茶汤在案几上晕开深色水痕。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望向殿外如血的残阳,暮色中,使团车队的旗帜正沿着朱雀大街蜿蜒远去,在暮色里翻涌如浪。
鸿胪寺檐角的铜铃在夜风里叮咚作响,河内鲸解下染着龙涎香的披风,衣袂扫过廊下悬挂的唐式宫灯。当他发现庭院里本该值夜的九菊一派的人踪影全无,腰间的忍术符咒突然泛起刺目的红光。
"大人,三日前新来的十六名浪人,酉时三刻结伴出了侧门。"贴身侍卫单膝跪地,刀刃般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厢房,"据暗桩回报,他们去了南市开了一家名为“江户川居酒屋'。"
河内鲸摩挲着腰间短刀的鲛鱼皮刀鞘,指甲深深掐进皮革:"这些蠢货...当洛阳是平安京?"他望向宫城方向,那里的灯火在夜幕中连成璀璨星河,突然想起白天张起灵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后颈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传令下去,提醒他们如果出事我可不会保他们。"
南市酒肆的喧嚣声浪中,"江户川居酒屋"的木质匾额刚刚挂上。纱比儿梓倚着朱漆廊柱,看着工匠将绘有樱花的和纸灯笼逐一点亮。
她指尖缠绕着金线,每片灯笼纸都被暗纹符咒浸透,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青芒。
"这个...就暂定我们的据点。"她说话时尾音上挑,染着丹蔻的手指划过鎏金酒壶,壶身立刻浮现出阴阳鱼图案,"怜子,记得在酒窖多设些机关。"
身着巫女服的怜子跪坐在榻榻米上,将淬毒的苦无藏进酒坛夹层:"是,大人。三天后满月,正是开启秘术的良辰。"她抬头时,窗外突然掠过一只通体赤红的夜枭,羽翼间带着九菊一派特有的咒印。
深夜的酒屋地下密室,烛光将纱比儿梓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她跪坐在铺满羊皮卷的地面,指尖蘸着朱砂绘制巨大的阵图。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密室突然亮起刺目蓝光,空气中响起纸张燃烧的噼啪声。
"安排妥当了?"上村大节的虚影从阵眼升起,周身缠绕着幽绿鬼火,"记住,这次潜伏已安全为主不可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