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劝动病入膏肓的李治?看着榻上皱着眉咳得喘不过气的丈夫,武后忽然想起李治早年对“封禅”的向往——太宗生前未及封禅泰山,一直是他的遗憾。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您说过‘五岳为天下之尊,若能一一封禅,方不负太祖太宗之基业’?”她亲手替李治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他手背的老人斑,“如今泰山已封,可嵩山尚未祭告天地,何况还有恒山、华山、衡山、庐山……若能东幸洛阳,以洛阳为起点,先封中岳嵩山,再将五岳逐一祭拜,定能让四海百姓知陛下功德,上达九天。”
李治抬眼望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封禅,那是帝王彰显天命的大事,若能在生前完成,也算不负“高宗”之名。可刚想点头,一阵眩晕袭来,他扶着额头苦笑:“朕如今这身子……怕是连马车都坐不稳了,还谈什么封禅五岳?”
武后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洛阳距长安不过数百里,沿途驿站早已修缮一新,陛下可乘玉辇缓行,每日行数十里便歇脚,断然累不着。何况……”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扬,
“当年太宗皇帝征高句丽时,病中仍坚持巡营,陛下若能亲至洛阳,便是向天下昭示大唐天威未减,那些蠢蠢欲动的外敌,又怎敢轻举妄动?”
关中大地却已被饥荒的阴云笼罩。田地里的麦苗早在春旱时就枯成了枯草,树皮被剥得发白的槐树歪歪扭扭立在村口,逃荒的难民拖家带口挤在长安城外,啃着掺了观音土的麦饼,目光里满是对粮食的渴求。
官仓的存粮早在前几个月就见了底,市集上的米价像断了线的风筝——初时一斗米不过百钱,不过旬月竟涨到三百千,就连达官贵人府上的米缸,也开始省着量下锅。
李治躺在寝殿里,听着宦官战战兢兢禀报城外饿殍的情形,手指捏着奏疏的边角直发抖。他想起登基初年,关中也曾闹过饥荒,父亲太宗带着百姓去洛阳就食,那时他跟在辇车旁,看见沿途百姓捧着粗麦饭朝皇家队伍磕头,眼里满是感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如今轮到自己,却被病痛困得连床都下不了,偏偏灾荒又来添乱——更要命的是,长安的官仓早空了,可洛阳的含嘉仓、洛口仓里,还堆着从江淮漕运而来的百万石粮食,黄澄澄的粟米、白花花的稻米,实实在在是救命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