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军器坊笼罩在诡异蓝雾中。萧夜单膝跪在蒸汽机残骸前,指尖抚过被暴力撬开的齿轮箱——断面平整如镜,绝非普通盗贼所为。王焕举着的火把突然"噼啪"炸响,照亮了箱底一道反光的刻痕:微型东宫徽记,藏在寻常人绝不会注意的角落。
"寅时三刻的巡逻记录呢?"萧夜的声音比晨雾还冷。
兵部尚书颤巍巍呈上簿册,某页被撕去的残角还黏在装订线上。萧夜捻起那片碎纸对着火光,隐约可见"虎贲营换岗"几个字——墨迹与簿册其他部分略有不同,显是后来添补的。
"昨夜谁当值?"
"郑...郑统领。"尚书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申时就告假了..."
右肩突然传来刀绞般的剧痛。萧夜扶住蒸汽机残骸,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赵桓在龙榻上呕血,染红了枕边的《蒸汽机改良疏》;太医按住帝王渗血的星图纹身,而香炉青烟中混着诡异的甜味...
"都督!"王焕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
萧夜这才发现自己的护腕已被鲜血浸透。更诡异的是,蒸汽机断裂的铜管上沾着的血珠,正沿着特定纹路流淌,逐渐形成海岸线轮廓——与赵桓《四海通商图》上的明州港一模一样。
"查最近半月所有出入军器库的记录。"萧夜扯下披风缠住伤口,"特别是领过靛蓝色封皮文书的人。"
当众人散去后,他从齿轮箱夹层取出个拇指大的铜片——这是蒸汽机压力阀的关键部件,昨夜故意留下的诱饵。铜片背面用针尖刻着行小字:「东宫地道通此处,入口在槐树洞」。
玉扣在胸前突然发烫。萧夜转身望向宫城方向,一抹鱼肚白刚刚浮现在天际。按照约定,此刻赵桓应该站在观星台上用铜镜反光示意安全,然而那里只有一片死寂。
"报——!"亲兵狂奔而来,"陛下病情骤危,召都督即刻入宫!"
养心殿的药味浓得呛人。赵桓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如纸,唯有锁骨下的星图纹身泛着妖异的蓝光。萧夜行礼时注意到帝王右手紧攥着某物——从指缝露出的木质纹理看,正是二十年前他刻的那艘小木舟。
"都退下。"赵桓突然睁眼,声音虚弱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