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于车中,目送东京渐远,心中满是悲戚。
未曾想几日之间,从矾楼厅首沦落为流放囚徒。
本以为岁月流逝,可觅商贾为伴或入道观终老,岂料命运如此。
李师师甚至不敢设想能否抵达岭南。
这五十禁军首领乃东京副牌军王庆,后啸聚京西,自号楚王。
此刻王庆尚未因与童娇秀私通受罚。
一行人离开东京南下,未久即过陈留。
次日午时,行至半途,不见客栈,前方咸平县尚有三十多里,恐夜至未达。
“京畿何以这般荒凉,连酒肆都寻不见!”
王庆腹中饥饿,心生埋怨,打量马车内,垂涎欲滴。
王庆好美色,奉命押解李师师南下,欣喜若狂。
李师师者,东京名妓,深得帝宠,无数权贵欲亲近不得,如今竟由他王庆独享。
早闻蔡京密令中途杀之,虽觉惋惜,亦觉此为良机。
临终一亲芳泽,有何不可?无人知晓,众军共享亦无妨。
王庆怀揣着某种心思,一步步前行。
他现在满心只想找一个地方,好好享用一顿酒肉,恢复体力后再继续处理正事。
走了约三里路后,他终于看到路边有一家小酒店,心中大喜,急忙招呼随行的禁军过去。
到达酒店门口时,王庆走到马车旁,笑嘻嘻地说:“李行首,我们到了一家酒店,先下来吃点东西吧,前面还有三十多里路呢。”
马车里沉默片刻,李师师掀开布帘,身着素白衣衫,轻巧地跳下车,默默走进酒店。
王庆未得回应,心里有些不悦,心想你装什么高傲,不过是个歌伎罢了,待会儿有的是法子让你服帖。
随即,他也走进酒店,其余禁军随后跟进。
这家酒店规模不大,但店内店外摆了不少桌椅,勉强能容纳五十人用餐。
店小二热情迎上前来,此人面容俊朗,举止轻快,不是时迁又是谁?
“各位军爷,小店备有美酒佳肴,还有热腾腾的馒头!”时迁笑容可掬地介绍道。
“不必多问,只要好酒好肉,伺候妥当了,自有重赏!”王庆挥了挥手。
李师师坐下后,王庆凑近,笑眯眯地问:“李行首,您想吃些什么?”
李师师淡然答道:“一碗素面即可。”
“这一路南下岭南,千里迢迢,怎能仅以素面果腹?快上路了,总该吃点像样的。”王庆摇头表示不满,甚至提到连死囚临刑前还能吃顿断头饭呢。
时迁笑着推荐:“军爷,小店新炖的鸡汤正好合适。”
王庆眼睛一亮,吩咐道:“那就给这位姑娘来碗鸡汤面,多加些鸡肉!”
“好咧,各位军爷请稍等片刻!”时迁应了一声,立即转身进入后厨准备去了。
不消片刻,时迁带着另一人走出,手中端着酒肉。
此人是阮小五,同样装扮成店小二模样。
时迁先前潜入蔡京府邸,得知蔡京密谋派人暗害李师师,急忙告知了徐悟锋。
徐悟锋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出手相救李师师。
在规划路径时,他选中了这家临街的小店。
原本店主为一对父子,徐悟锋扔下五十两银子后,他们满心欢喜地让出了店铺。
菜肴陆续摆上桌,王庆先饮一碗,不禁赞叹:“没想到这小小路边店竟有如此佳酿,实属难得!”
“多谢军爷夸奖,小店所备酒水皆由陈留县运来。”时迁笑容可掬,言辞间透着几分得意,“若喜欢,不妨多饮几杯,都是老爷特意准备的。”
王庆点头回应,随即掏出一只酒葫芦递至时迁面前,“去,替我装半壶过来。”
“好咧!”
时迁接过葫芦转身回后厨装酒。
王庆接过葫芦,从怀中取出一布袋,从中取出一瓶瓷制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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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打开瓶盖,将其中的蓝色粉末倒入酒葫芦内。
李师师无意中瞥见,一眼认出瓷瓶中的粉末呈蓝色,正是她熟知的“孔雀胆”。
此物需兑酒使用,服下者立时毙命。
她顿时花容失色,美目含忧。
李师师目光微凝,泪水悄然滑落。”是你……让他这样做的吗?”她哽咽着闭眼轻问,心中已明了这是针对自己的毒计。
而“他”,自是指当今圣上赵佶。
王庆闻言微微一愣,未曾料到李师师竟识得此物。
原来这“孔雀胆”乃蔡太师亲自授意交予他的,专为此事所用。
王庆收起酒葫芦,见李师师泪眼朦胧的模样楚楚动人,心中顿生爱怜之意,恨不得将她纳入怀中。
李行首不必追问得如此详细,徒增烦恼,不如先享用膳食,安心休息。
王庆含糊其辞地说。
李师师轻咬唇瓣,神情哀伤,万万没想到“红颜薄命”这四字竟降临于己身。
她心中满是怨恨,怨命运多舛,怨赵佶无情,回想起过往经历,将所遇男子逐一埋怨。
“早知如此,不如归去,但愿来生能为男儿身。”李师师心如刀绞。
王庆见她沉默,便不再劝慰,自顾饮酒进食。
时迁与阮小五装作未见,催促众人尽情享用。
片刻后,王庆举杯欲饮,却发现四周禁军皆目光呆滞,嘴角垂涎,相互拉扯,纷纷瘫倒在地。
“为何都醉倒了?”
他大惊失色,刚站起身,便觉天旋地转,同样栽倒在地,无法动弹。
这一变故令李师师惊恐万分,不禁失声尖叫,不知何事发生。
只见时迁与阮小五上前查验,见众人皆已昏厥,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酒中早已掺入 ** ,为确保人人中招,二人特意选用效果缓慢的药物。
“你们……你们……”李师师瞪大双眼,脑海中闪过黑店二字,全身止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