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日,思绪万千,最终只能苦笑着接受现实。
此刻,卢俊义心中最痛恨的并非贾氏,而是背弃恩情的李固。
李固本是东京人,因投靠无门,饥寒交迫之际昏倒在卢俊义门前。
卢俊义怜悯他的处境,将其收留,因其勤奋能干,便让他料理家中事务。
几年过去,卢俊义提拔他为大都管,家中的内外事务尽归其掌管,手下统领四五十名管家,全家人都尊称他为李都管。
卢俊义待李固可谓仁至义尽,甚至可说是再生之恩。
然而,令卢俊义始料未及的是,李固不仅勾结了他的妻妾,更合谋加害于他,这让他愤恨不已。
燕青见卢俊义进城后,悄然跟随,见其击鼓鸣冤,却未敢贸然进入公堂旁听。
待人群散去,听见众人议论,卢俊义已承认与梁山勾结的罪名,被判入死牢,燕青不禁暗自叹息。
临近午时,燕青掏出仅剩的几枚碎银,买了些食物,径直前往牢房。
来到牢房外,恰巧见到两人自内走出,燕青认出了他们。
这二人是大名府的押狱兼行刑刽子手,姓蔡名福,是北京本地人。
因其技艺高超,人称他为铁臂膊。
旁边站着的,是他亲弟弟蔡庆。
“蔡福大哥!”燕青急忙上前跪倒。
蔡福认出了这位声名远扬的浪子燕青,连忙扶起道:“燕小乙,何事如此?”
燕青仍跪在地上不起,苦苦哀求:“节级兄长,恳请您体恤小人的主人蒙冤入狱,恐他在牢中饮食不佳。”
“故此小乙特意备了些吃食送来,还望节级成全,日后定有厚报。”
说完,连连叩首。
蔡福略作迟疑,被燕青的义气所动,又见四周无人,便说道:“我知晓此事,趁现在无人,你随我进去吧。”
随后,蔡福叮嘱蔡庆在外守候,有任何情况即刻通报。
燕青谢过蔡福,进入牢房送饭。
卢俊义正在休息,见燕青前来,勉强走到牢门前,低声问:“小乙,为何还不离去?”
见卢俊义被打得步履维艰,燕青悲从中来,哽咽着说:“主人孤身一人,恐无人送饭,我特意准备了些吃的。”
“之前走得匆忙,身上银两不多,全都买了食物带来,主人请收下充饥。
我会尽快想办法营救主人脱困。”
卢俊义望着燕青买来的吃食,感慨道:“你用心了!如今我深陷囹圄,你快去找我家里的亲友,让他们设法救我出去。”
燕青坚定地说:“主人不必担心,即便拼却性命,我也定要救您出来。”
蔡福听闻二人对话,不禁开口道:“卢员外,依我看,您还是别再徒劳无功了。
这次要害您的幕后之人,其实是梁中书。”
卢俊义与燕青面面相觑,卢俊义急切问道:“梁中书为何要加害于我?我卢家每逢节日,都按时供奉,从未得罪过他啊!”
蔡福长叹一声,说道:“员外难道忘了吗?上次梁山攻破大名府,府库财物尽失,梁中书的宅邸自然也在劫难逃。”
“这些年来积攒的财富,悉数被梁山夺取,而大名府遭贼寇攻破之事,据说惹得圣上震怒,梁中书的官职已岌岌可危。”
“梁中书即将卸任,自会利用这段时间在大名府疯狂敛财,以便在京中打通关节。
卢员外身为本地首富,他又怎会放过您?”
“李固和贾氏二人不过是受梁中书指使,只因他们与梁中书之间有某些牵连,被他抓住把柄,这才设计害您。”
“梁中书觊觎卢家的巨额财产,这大名府中无人能救您。
上方已有命令,要除掉您的性命,到时我动手,也是迫不得已,请员外莫要责怪于我。”
蔡福的一席话,犹如当头棒喝,让卢俊义彻底绝望。
卢俊义虽略显单纯,但绝非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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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福说得如此直白,梁中书必定不会容他生还,更遑论安然出狱。
换句话说,卢俊义已陷入绝境,无路可走。
自己实在太过天真,原以为卢家在大名府根基深厚,历经五代积累的人脉,绝非轻易可撼动的。
然而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让他猛然警醒。
卢俊义彻悟后,不再抱有任何幻想,苦笑着对燕青说道:“小乙,你跟随我多年,如今我身陷囹圄,没什么东西可以留给你。”
“等我死后,你只需为我收尸即可,找一处安宁之地好好生活,莫再惦记替我 ** 之事。”
卢俊义深知一个道理:百姓不可与官府抗衡。
更何况梁中书背后还有当朝权臣蔡京撑腰,岂是普通人家能够招惹的?
燕青泪流满面道:“主人放心,小乙必会设法营救您脱困。”
言毕,燕青跪地叩首,将食物放下,又向蔡福致谢,转身便欲离开。
燕青刚出牢门,心中反复权衡,最终决定前往梁山求助。
凭借他与许贯忠的情谊,对方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燕青如今身无分文,即便徒步赶往梁山,恐怕时机早已错过。
所幸他在大名府居住日久,人脉尚存,思索片刻,打算先借钱购置一匹快马。
燕青正准备行动,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此人身形瘦削,目光锐利,显得精明异常。
“阁下何人?”燕青戒备地注视着来者。
那人拱手一礼,微笑道:“阁下便是浪子燕青?在下李四,人称‘青草蛇’。
若想救回卢员外,不妨随我走一趟。”
燕青狐疑不定地问:“你有何手段,可救我家主人?”
李四微微张口,做了个口型,燕青看得分明,那分明是在示意“梁山泊”。
李四迅速以飞鸽传书告知消息,卢俊义入狱的消息不久便传至徐悟锋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