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十六节 食堂里的排骨与玫瑰

那雪茄一根就顶周天一个月伙食费!

“林大公子!”周天根本不给他骂完的机会,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戾气和嘲讽,指着地上那摊污秽狼藉,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浩脸上,“你车轱辘没地方搁是吧?

食堂当你家后院了?瞎撞什么!我这刚点的‘营养鸡汤’!”

小主,

他拿起自己餐盘里那碗油乎乎、飘着点葱花碎末的免费紫菜蛋花汤碗,朝着地上那摊打翻的番茄蛋汤渍旁边重重一墩!

汤水溅出来,故意洒在林浩那双锃亮的鳄鱼皮鞋尖上!

“赔钱!精神损失费!压惊费!我同学被你吓得心律不齐!你担得起吗?!”

他最后那句“心律不齐”喊得山响,手指直直指向缩在椅子角、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苏颜!

食堂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刚被撞翻汤盆的大妈也忘了骂人,张大了嘴巴。

林浩被周天这一通泼皮无赖、倒打一耙的操作直接整懵了!

看着自己鞋尖上的汤渍和满地狼藉的雪茄,又看看周围无数道带着看戏和鄙夷(这次是对他的)的目光,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当众赔钱?跟个“炸鸡排都吃不起”的穷鬼纠缠?丢不起这人!

“好!好你个周天!”

林浩气得几乎要把牙咬碎,看着周天那张写满“有本事你来打我”的嚣张痞脸,再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目光,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最终对着两个跟班吼道:“愣着干什么!抬车!走!”

自己则弯腰,嫌恶地、几乎是逃离般地快速捡起几根没沾到太多油污的雪茄,塞回盒子,头也不回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挤出了食堂!

那束巨大的血红玫瑰,孤零零地墩在油渍斑斑的桌面上,像个巨大的讽刺。

喧闹的食堂像是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那束玫瑰在众人注视下散发出的浓烈香气。

周天保持着那副怒发冲冠的姿势,喘着粗气,体内的那股蛮横气还在经脉里左冲右突。

刚才那一下子太猛,带起一股气血翻腾,他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一只冰凉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他还在微微颤抖、捏着半根土豆丝的手腕上。

力道很轻,带着那股熟悉的、如冷泉般的药草清气。

周天猛地转头。

苏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她脸色已经恢复了平素的苍白,甚至比刚才更白了一点,但那双眼眸却异常清亮,定定地看着周天,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一幕震得碎了又聚拢。

她指尖很凉,落在他腕脉上,像点在了滚烫的铁皮上。

他张了张嘴,那股翻腾的气血堵在喉咙口,一句“你没事吧”卡在嗓子眼。

苏颜的指腹在他脉搏急促跳动的位置极其轻柔地、按压了一下。

然后收回了手。

目光掠过他餐盘里那块被冷落、边缘发黑的炸鸡排,没说话。

只是弯下腰,极其从容、极其自然地,从自己那个米白色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两个独立包装、还带着医院消毒封条的雪白医用口罩。

自己撕开一个,动作标准地戴好,白色无纺布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然后。

她又撕开了另外一个。

将那洁白的口罩拿在手里,递向周天。

指尖微微有些凉意。

“食堂……气溶胶……风险等级……偏高。”她看着周天那双还残留着惊愕、余怒未消的眼睛,声音从口罩后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像是某种笨拙的安抚或转移话题,“带上。饭钱我结。”

周天看着那雪白的口罩,再看看苏颜那双露在口罩上方、终于不再是一片漠然、似乎带上点催促(还有点嫌弃?)的眼神……

他胸腔里那股气血翻涌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按住了。

他默默接过那个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口罩。

看着苏颜已经转身、走向打残羹剩饭窗口去扔餐盘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是清冷挺直得像标尺,只是步子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周天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崭新的口罩,又看了看桌上那束红得刺眼的玫瑰,嘴角扯了一下,最终啥也没说,默默地坐回油腻的椅子,撕开了口罩的包装。

斜对角,张大力终于把那块骨头吐了出来,对着陈涛低吼:“我的妈!刚才那个……是咱院扛把子徒手拆台林公子?!老周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陈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学术狂热的光:“初步判断,应激状态下经脉中‘蒙学浩然气’对神经反射弧产生了不可预料的生物增益效应……爆发点:腕脉天突穴?需立项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