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帝景豪苑售楼中心,如同被瞬间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窖。
针落可闻。
温澜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黑金卡上,又猛地移到周天那张沾着油污、写满市井与疲惫、眼底却深藏一丝冷酷睥睨的脸上。
她看着那卡面上小小的“SN”,又看着他夹克内衬那洗得发白、仅剩一丝丝痕迹的北师校徽残印。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席卷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Vivian脸上的笑容彻底冻僵、龟裂、然后崩碎!
她难以置信地倒退一步,高跟鞋踩在自己的裙摆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噗通”一声软倒在地上,昂贵的香奈儿套裙上沾染了骨灰盒包装袋的黑色粉末。
她看着那三件触目惊心的“杂物”,看着那张碾压一切的“至高黑金卡”,再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沙盘前的、如同磐石般不可撼动的身影——
那个被她视作垃圾、多次肆意辱骂的穷酸男人!
极度的恐惧和羞辱如同巨蟒缠绕住她的心脏,疯狂挤压!
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动起来,金丝眼镜歪斜挂在脸上,嘴唇哆嗦着,像濒死的鱼,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身精心装扮的金装和此刻狼狈滚地沾灰的惨状,形成了撕碎一切的巨大嘲讽!
“师叔!”王铁柱那铜锣般的破嗓门再次炸开,充满了扬眉吐气的暴烈爽快,他猛地从那堆杂物里扒拉出温澜的工具车和散落的图纸文件,“签!签单!
俺们住进去就挖个池子!
给俺搓澡大桶上安个‘仙寿极乐’牌喷花筒!
崩它满屋子彩头!!
他抓起温澜的手,把一支破旧但能用、甚至粘着油灰的圆珠笔塞进她冰冷僵硬的手里,又翻出压在底层的皱巴巴空白认购合同,啪地拍在摔裂的骨灰盒碎片上,手指点在甲方位置:
“温经理!快!签这儿!
写:买方:周天(北山师范民俗学系校友) !
咱俩包圆这风水宝地两座‘阴宅’!现金付清!爽快!”
温澜捏着那支冰冷的笔,笔尖剧烈颤抖着,在周围所有呆若木鸡的目光聚焦下,在那张至高黑金卡、那堆价值无可估量的奇物碎片以及满地狼藉的“骨灰盒”包装纸的背景中,在乙方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如同爬行的蚂蚁,却倔强无比。
周天慢条斯理地用一小块还算干净的裹尸布内衬擦了擦手指,仿佛做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对着地上瘫软如泥、簌簌发抖的Vivian轻轻踹过去一张印着“青山仙寿堂·焚化炉尾气净化咨询单”的废纸:
“Vivian经理,别装死。
劳驾把这单子带给你顶头上司。
就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刻薄又冰冷的弧度:
宋小姐预订过的‘焚尸炉观景位’旁边俩‘新邻居’,托你问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