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摊着他那油亮的蛇皮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几本边角卷得像腌菜的旧书:《符箓精解手抄本(民国地摊版)》、《东北跳大神观煞心得(批注版)》、还有本被血参汁液浸透的《化工管道维修手册——兼论灶台风水布局》。
“师叔!咱练哪本?”王铁柱扛着一扇从后厨拆下来的松木门板(据说是清朝某状元家祠堂门改的),上面钉满了他从殡仪馆搞来的“寿材级”黄表纸,“俺裁好符纸了!拿骨灰盒浆糊刷的底!吸墨还防蛀!”
周天没理他。
他正用烧焦的油条棍当笔,沾着碗里那摊浓稠如芝麻糊的混合物——半截血参须捣碎混着翡翠药杵的碎末,再勾兑上厨房新配的“九酝酱香老抽”——在摊开的《化工手册》空白页上涂抹。
笔走龙蛇。
一个个蝌蚪般歪扭的符文在纸上流淌,透着股油烟与药腥混杂的诡异道韵。
“哗啦!”
王铁柱把钉满黄纸的门板竖在周天面前:“师叔!您瞅这‘镇宅符板’挂客厅大门还是厕所?”
周天眼角都没抬,油条笔一甩,几点酱色墨汁啪嗒甩在黄纸上,晕开几朵油花:“挂你脑门!镇镇你的缺心眼!”
他抬手一指厨房方向新嵌的“龙虎山开光七星灶”,“炉眼‘离’位那个排风口,堵上!拿你那搓澡的丝瓜瓤塞死!
《观煞心得》第七页——炉头三寸风吼如鬼,招雷引煞劈脚板!”
王铁柱嗷一声冲向厨房。周天低头继续涂画,油条笔尖在“管道检修图示”旁边空白处勾了个复杂的火雷符号,旁边用跳大神的鬼画符体批注:气走坎离,煞入督脉。
丹火炼油渣,通下不破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