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十五节 物业费报销单的真容

南宫雪手指僵硬地戳了几下键位,飞快地输入了一串预设好的紧急密令编码!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个代表着“生还定位”的红键!

屏幕微弱的光芒映着她惨白得如同冰雕的脸,几秒后,一个代表发送成功的绿色小图标,在信号栏上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电话因为电量过低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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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发出去了!

可谁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能收到这份迟来的求救……或者说,报丧信号?

……

时间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可能半天?或者一天?

没人说得清。

寒冷、虚脱、饥饿像是跗骨之蛆。

周天裹着秤砣脱下来湿哒哒的迷彩外套,缩在湖岸冰冷的石头上,靠着王铁柱和祖师爷箱子暖屁股。

他看着湖中央那如镜的死水倒映着头顶那道射下天光的裂缝,像个通向天堂的楼梯口。

可惜,除了风雪倒灌,那高度……老猿猴来了都挠头!

就在所有人都快被冻成冰坨,连老刀都靠着石头沉默地节省体力时——

“嗡……嗡……嗡……”

极其轻微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被敲鼓!隐约地从头顶那道裂缝外传来!

“听!”周天耳朵最尖,猛地支棱起脑袋!

紧接着!

“突突突突——!!” 更清晰的直升机旋翼破空声!由远及近!就在头顶盘旋!!

雪粒子被风卷着灌得更猛了!

“是……是俺们那架‘骡子’号通勤机!!”

秤砣激动地嗷一嗓子蹦起来,指着天空,冻僵的脸皮都在抽搐!这动静他熟!

几架大功率探照灯的雪亮光柱!

如同划破地狱的光剑!猛地刺穿风雪,精准地从那巨大的岩缝中射了进来!!

在墨绿色的死水湖面、嶙峋的岩石和他们这几个冰人身上一一扫过!

“下绞索!!吊篮!!下面有人!!”

隐隐约约的吼声通过扩音器,混在风雪旋翼声里隐约传来!

周天觉得自己像被丢进滚水的活虾,瞬间弹了起来!手

脚并用往那光柱下扑!“在呢在呢!管暖气费的……咳咳……在这呢!!”

……

温暖。干燥。柔软的毯子。

嗡嗡作响的暖气出风口声音。

周天只来得及模模糊糊感受到这些,就被巨大的疲惫和骤然的放松彻底冲垮了紧绷的神经,头一歪,直接瘫在救援机柔软的座椅上昏睡过去。

眼皮彻底合上前,他好像透过机窗,瞥见地面上一片被雪覆盖的荒山野岭,跟他记忆里任何地图都对不上号。

还有山脚下那片临时开辟出来的、亮着点点车灯的营地,隐约能看到不少人影晃动。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厚实棉垫子上。

头顶不是冰冷的石洞顶,而是刷着白漆、嗡嗡响着送暖风管道的机库简易顶棚。空气里是航空煤油、汗味、皮革和一股子浓郁鸡汤面(?)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亮光,发现自己居然裹在好几条厚毛毯里,旁边还放着个热水袋!

身边不远处,王铁柱抱着祖师爷箱子躺在担架上打着点滴,睡得人事不省。

老刀靠墙坐着,闭着眼,胳膊上新打了绷带。

秤砣正坐在旁边一个弹药箱上,捧着一个大号军用保温桶,呼噜呼噜地灌热汤,脸上终于有了点人色。

机库门开着一条缝,风雪卷着冷气往里灌。

南宫雪就站在门缝边。

她身上的湿衣服换掉了,穿了件合身的深蓝色防寒作训服,头发也束了起来,露出一张被冻伤后微微发红、却异常苍白冰冷的侧脸。

虽然依旧疲惫,但那股沉甸甸的绝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像暴风雪过后的冻湖。

她对面,站着一个穿着厚重老式翻毛羊皮袄子、拄着一根老楠木磨得油光锃亮拐杖的老人。

老人个头不高,甚至有点佝偻,但杵在那儿的气势像根定海神针。

脸膛黑红粗糙,左腿明显不太利索,但站得纹丝不动。

尤其是那双眼睛,鹰隼似的,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缝!

目光扫过机库里的每一个人时,都带着一种审视的、仿佛在验货般的压力。最后,那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站在门边的南宫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