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沉闷。
带着被刺痛的回避。
祭歪着小脑袋。
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
随即。
他眼睛骤然亮起来。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
用清晰的童音大声宣告:“我知道了!父亲眼中的火焰可能熄灭了,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他特意拖长了调子,加重语气:“我们宇智波的族徽啊——”他特意拖长了调子,加重语气,“——它从来就不是在眼睛里点燃的!它只喜欢在最勇敢的脊梁上燃烧!”
童言在幽静的房间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
精准地砸在拓心头的某个位置。
“脊梁……”拓喃喃重复。
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被同族嘲讽、被战场边缘化的麻木感,被这句出自稚子口中的话狠狠地撬动了一下。
祭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身体的紧绷。
立刻像条滑溜的小鱼。
灵活地从拓怀里钻出。
“扑通”一下精准地摔进了母亲诗织的怀里。
把小脸埋在她带着草药气息的衣襟上蹭了蹭。
闷闷的声音传来:“母亲的身上有好闻的药草味……可是母亲的手在发抖吗?很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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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织原本因忧虑而失焦的眼神渐渐凝聚。
落在孩子漆黑柔软的发顶上。
下意识地环住儿子小小的身躯。
指尖的颤抖竟真的平复了些许。
“母亲,”祭抬起头。
乌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光芒。
“您熬的药,治好的那些受伤的忍者叔叔伯伯,他们活过来了,对吧?”
“是……”诗织犹豫着点头。
不明白孩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对啦!”祭拍着小手。
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死神……它抓走的人,都是没人救的吧?”
他转头看了看拓。
又用力看回诗织。
小手握紧了她的衣襟。
“如果您和父亲,如果像母亲这样厉害的人能更早更快地去救他们,如果像父亲这样勇敢的人能保护他们不被死神抓走……是不是死神就会空着手哭鼻子啦?”
他神采飞扬地比喻着:“您救活一个人,不就等于把那个人,从他的爪子里抢回来,还给他未来的家人了吗?”
小家伙逻辑奇异地自洽。
那“死神空着手哭鼻子”和“抢回来”的稚嫩话语,让诗织心中积累如山的沉重与挫败感,被暂时推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
透出一点近乎救赎的光。
她低头看着儿子澄澈的双眸。
那里的天真映照着她内心深藏的渴望。
或许……真的能“抢”回来?
祭从母亲膝上滑下来。
蹦蹦跳跳地跑到房间角落。
从一堆玩具里拖出一个简陋的忍具包。
他埋头在里面叮叮当当地翻找一阵。
费力地抽出一支比他手臂还长的、打磨粗糙的苦无。
明显是给孩童玩的练习品。
然后。
他盘腿坐下。
伸出袖子。
用稚嫩的小手,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去擦拭苦无的刃口。
那力道与其说是擦拭,不如说是在跟顽强的污渍较劲。
光滑的金属面上映出他绷紧的小脸和那双过分沉着的眼睛。
动作间。
他垂着头。
声音轻轻的,却足以清晰传到耳畔:“要是我再厉害一点……要是能像父亲您能用手里剑打飞最狡猾的乌鸦的眼睛那样厉害……”
他继续说:“像母亲能把断成三截的血管都缝回去那样厉害……我就不用躲在家里了。”
声音带着向往和一丝失落。
“我一定也要去最危险的地方,把那些想伤害族人的坏蛋全都赶跑。”
“我要保护……保护所有带着团扇族徽的族人。一个也不让死神抓走。”
孩子的声音里带着毫不作伪的向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赤诚的表白,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头。
在拓和诗织心中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