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血腥味浓重的峡谷西口,被炸塌的半壁山岩勉强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秤砣瘫在地上,肚子上的软肉还在随着粗重的喘息波浪般起伏。
猿飞炎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
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被撕下衣服紧紧勒住。
鲜血早已浸透、凝固成深褐色的硬痂。
仅存的几个伤兵挤在一起。
有人在小声啜泣。
有人目光呆滞地望着浓烟弥漫的谷底。
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
直到——
那个小小的、摇晃的身影,像幽灵一样穿过灰烬与残烟构成的帘幕。
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尽头。
他全身上下覆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划口。
唯独那双眼睛异常明亮。
三勾玉的痕迹早已褪去。
只剩下黑沉如水的瞳仁,疲惫而平静地映着众人惊愕的眼神。
“祭……祭还活着?”
秤砣猛地撑起半个身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祭的脚步虚浮。
走到众人藏身的岩壁下。
如同耗尽了最后一点燃料的机械,身子软软地贴着粗糙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
他没有理会秤砣。
也没有看其他人。
只是伸出那只沾满了烟灰血污的手(包括赤岩的血)。
仿佛无意识的,在破烂的裤腿上反复擦拭了几下。
然后眼皮便沉重地耷拉下去。
“臭小子!”
猿飞炎拖着伤臂蹲下身,探手去摸他脖子。
“怎么样?哪里伤得重?”
祭勉强地抬起眼皮。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连呼吸都微弱了下去。
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底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精疲力竭的沙哑飘忽:
“死不了……队长。就是……查克拉空了……比死还难受……”
话音未落。
头猛地一垂,像是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祭!撑住!医疗包!还有救命的丸剂吗?!”
猿飞炎急吼,小心地托住他滑落的肩膀。
秤砣和其他人也紧张地围了过来。
七手八脚想帮忙却又不敢乱动。
混乱中,没人留意到。
当猿飞炎确认他只是昏迷、并无严重贯穿伤、只是查克拉耗尽而陷入自我保护性的深度昏睡时,那种松了口气的表情刚在脸上浮现。
那颗被猿飞炎小心托着的、垂向地面的、属于祭的脑袋。
在额头发丝和岩壁阴影投下的交错暗影里。
那苍白干裂的唇角。
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瞬。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
冰冷。
得逞的弧度。
如同深渊裂开的一线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