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淬三勾玉

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血腥味浓重的峡谷西口,被炸塌的半壁山岩勉强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秤砣瘫在地上,肚子上的软肉还在随着粗重的喘息波浪般起伏。

猿飞炎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

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被撕下衣服紧紧勒住。

鲜血早已浸透、凝固成深褐色的硬痂。

仅存的几个伤兵挤在一起。

有人在小声啜泣。

有人目光呆滞地望着浓烟弥漫的谷底。

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

直到——

那个小小的、摇晃的身影,像幽灵一样穿过灰烬与残烟构成的帘幕。

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尽头。

他全身上下覆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划口。

唯独那双眼睛异常明亮。

三勾玉的痕迹早已褪去。

只剩下黑沉如水的瞳仁,疲惫而平静地映着众人惊愕的眼神。

“祭……祭还活着?”

秤砣猛地撑起半个身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祭的脚步虚浮。

走到众人藏身的岩壁下。

如同耗尽了最后一点燃料的机械,身子软软地贴着粗糙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

他没有理会秤砣。

也没有看其他人。

只是伸出那只沾满了烟灰血污的手(包括赤岩的血)。

仿佛无意识的,在破烂的裤腿上反复擦拭了几下。

然后眼皮便沉重地耷拉下去。

“臭小子!”

猿飞炎拖着伤臂蹲下身,探手去摸他脖子。

“怎么样?哪里伤得重?”

祭勉强地抬起眼皮。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连呼吸都微弱了下去。

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底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精疲力竭的沙哑飘忽:

“死不了……队长。就是……查克拉空了……比死还难受……”

话音未落。

头猛地一垂,像是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祭!撑住!医疗包!还有救命的丸剂吗?!”

猿飞炎急吼,小心地托住他滑落的肩膀。

秤砣和其他人也紧张地围了过来。

七手八脚想帮忙却又不敢乱动。

混乱中,没人留意到。

当猿飞炎确认他只是昏迷、并无严重贯穿伤、只是查克拉耗尽而陷入自我保护性的深度昏睡时,那种松了口气的表情刚在脸上浮现。

那颗被猿飞炎小心托着的、垂向地面的、属于祭的脑袋。

在额头发丝和岩壁阴影投下的交错暗影里。

那苍白干裂的唇角。

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瞬。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

冰冷。

得逞的弧度。

如同深渊裂开的一线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