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尘咧嘴：“喝啊，反正龙都快烤熟了。”

话没说完，灵田中所有植物——藤蔓、红薯、变异的土豆、连那株被龙息熏得焦黑的黄瓜——齐齐枯萎，化作点点灵光升腾而起，如萤火归海，尽数涌入天穹裂痕。三年来他懒得打理的“烂地”，此刻竟成了修补天地的最后一块拼图。

裂痕弥合，风停，云散。

咸鱼玉佩在陆无尘掌心剧烈震颤，裂纹蔓延至极致，终于“啪”地一声，彻底碎裂。碎片尚未落地，便化作一道金光，直冲识海。

记忆洪流瞬间冲垮了意识防线。

他看见千年前的星空下，一名白衣道人抱着婴孩站在悬崖边。那人腰间挂着一只破旧的酒葫芦，背影佝偻，却挺得笔直。他将一块发光的玉佩封入婴孩体内，低声说：“道体归源，待时而起。这一世，你当做个咸鱼，莫争，莫抢，莫动心。”

风把声音吹得零散，可陆无尘听清了。

因为那语气，和酒道人醉醺醺喊他“小友”时，一模一样。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意识如浮萍，被记忆的浪头拍打得七零八落。就在他即将沉入黑暗时，一道微弱的剑影悄然缠上心脉，像是一只手，轻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魂魄。

剑影无锋，却带着酒香。

青阳宗的钟楼，忽然响了。

“当——”

那一声，像是从地底钻出，震得山石微颤。紧接着，百宗钟声相继而起，一声接一声，如潮水般席卷九霄界。有老修士拄着拐杖走出山门，抬头望着终于放晴的天，老泪纵横；有年轻弟子抱着剑坐在台阶上，一边哭一边笑；还有人干脆倒了碗酒，泼向天空。

凡人村落里，孩童指着天边惊呼：“黑云没了！爹，黑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