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尘把反向干扰器塞进金龙爪里时，那铜铃还晃了两下，像是临死前抽搐的鱼尾巴。金龙举着它，尾巴尖抖了抖：“主人，这玩意儿还能响吗？”

“不能。”陆无尘头也不回，弯腰从灵田里拔出那株变异黄精，根须上黑气缭绕，像缠了半圈脏纱布，“但它死前录下的数据，比活人哭得还清楚。”

他随手一搓，黑气化灰，飘在主阵石墩上，自动排成残符。白璃盯着那形状，指尖微动。童谣鼻尖一抽：“又是龙血草烧糊的味道，三百年以上的老灰。”

“看来咱们不是头一拨被请去吃席的。”陆无尘把黄精往怀里一塞，“人家连菜单都准备好了，就差咱们动筷子。”

金龙缩了缩脖子：“那……咱们非去不可？”

“你不去。”陆无尘瞥它一眼，“你去了准梦见自己被种进地底当萝卜，还长出俩红薯耳朵。”

“可我闻到了！”金龙急了，龙角噼啪带电，“裂渊底下那阵眼，跟我蛋壳上的纹路对上了！它在叫我！”

陆无尘终于回头，眯眼看了它三秒，忽然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倒出那粒金灰，轻轻搁在主阵枢纽上。

灰粒落地，自行移动，一粒、两粒，缓缓排成箭头，直指东方。

“瞧见没？”他拍了拍手，“连老东西的灰都比你会认路。”

系统界面无声弹出，【临时解析场】重播窥天藤勾勒的深渊影像——七层封印，黑焰搏动，七具干枯躯壳环列阵眼，站位成逆。

“这不是祭坛。”陆无尘指着投影，“是反封印阵。人家三百年前就开始挖坑，咱们现在缩着，等于帮他们盖土。”

童谣小声嘀咕：“可……上次烧龙血草的祭坛，死了一整代圣女……”

“所以这次得换个烧法。”陆无尘转头，把那株被污染的黄精递到白璃面前，“你闻闻。”

白璃接过，指尖触到根须的刹那，手腕月脉纹路猛地一烫。她闭眼，鼻尖轻颤。

“是……那种灰。”她低声说，“我烧掉混沌灵珠那天，也是这个味。”

童谣立刻点头：“年份对得上，三百年前那次焚坛，用的就是龙血草做引。”

空气静了一瞬。

白璃低头，从腰间取下玉佩，将一枚残缺的灵珠碎片嵌入其中。银光微闪，她没再说话，只把黄精还给陆无尘，转身走向装备堆。

“她不是去赴死。”陆无尘看着她的背影，对金龙说，“是去收债。”

金龙眨巴眼：“谁欠她了？”

“命。”陆无尘咧嘴，“欠了三百年的利息，该连本带利烧干净了。”

话音未落，灵田边缘接连亮起三道光痕。

第一道泛着药香，童谣带来的药王谷支援到了，七名弟子抬着三口灵药箱，箱角刻着“丹盟新立”四个小字。

第二道裹着狐火，妖族先锋队降临，十二名银甲卫列阵，领头女子单膝点地：“圣女，族中长老已下令，全族战力听您调遣。”

第三道最滑稽，一团烤红薯味的烟雾炸开，五爪金龙的龙崽们骑着火鸦从天而降，最小那只爪子里还攥着半块烤地瓜。

“爹！”小金龙扑过来，“我们带够粮了！”

“谁是你爹？”陆无尘一巴掌扇飞，“再叫一声，把你塞进灵田当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