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壳从陆无尘的牙缝里蹦出来,落在草棚边缘的土块上,弹了两下,滚进了一道细小的裂缝。他没伸手去捡,也没抬头看山林方向那个提着断角傀儡的黑影,只是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杵,清气顺着壶嘴渗入泥土,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缓缓铺开,将整片灵田东南角裹了进去。
“先别动。”他对五爪金龙说,“等我把这事儿理清楚。”
龙尾巴懒洋洋地卷着半块烤红薯,闻言抖了抖:“你又要查什么?那帮人撒的粉能吃吗?”
“不能。”陆无尘眯眼盯着系统界面,“但能查。”
他指尖在玉佩上一点,调出灵田近三日的药力波动图谱。密密麻麻的曲线像一堆乱爬的蚯蚓,唯有其中一段格外显眼——童谣第一次尝到甜味的那一刻,神经信号与变异薄荷的气息共振,形成了一道尖锐的峰值。
“就这儿。”他用烧火棍戳了戳空中虚影,“系统,把这波数据拆开,从根儿上查。”
玉佩震了两下,弹出一行字:【溯源请求已接收,正在解密……】
下一瞬,界面卡住,刷新出一段加密日志:【记录ID:#H-855-Ω|龙血草代谢产物与混沌波动共振,触发味觉神经封印】。
陆无尘挑眉:“谁埋的?”
系统不答,只把日志缩成一个小点,沉进数据流深处。
他没再追问,转头看向童谣。她正低头盯着手中那枚噬灵雷,鼻尖又渗出血丝,顺着唇角滑到下巴,滴在雷壳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含着。”他递过去一片银白薄荷叶。
她没问为什么,直接放进嘴里。清凉感一冲,血止住了,眉头也松了。
“谢……”
“别谢。”陆无尘摆手,“省点力气,待会儿还得闻。”
“又要闻?”五爪金龙尾巴一僵,“她再闻下去,鼻子能当香炉使了。”
“不是让她瞎闻。”陆无尘从酒葫芦里倒出一枚灰褐色的丹药,丹身布满蛛网般的黑纹,“这是昨儿从地下挖出来的,沾过混沌余波。你现在闭眼,只靠嗅觉,报个年份。”
童谣闭眼,深吸一口气。
“八……八百年。”她脱口而出。
陆无尘勾唇:“错。”
他把丹药翻了个面,露出底部刻的“十”字。
“你鼻子没错。”他敲了敲丹药,“是你的脑子记混了。味觉系统被封了,可嗅觉还在硬撑,结果信息一进脑子,全乱套了。”
童谣睁眼,手指微微发抖:“所以……我不是不能闻,是闻了也信不得?”
“对。”陆无尘把丹药收起,“龙血草本身不致命,但它和混沌之力一碰,就成了锁你味觉的钥匙。问题不在你,而在那股余波——它没散干净。”
五爪金龙尾巴一甩:“那还不简单?我喷火烧一遍,什么余波不余波,全成灰。”
“烧了?”陆无尘冷笑,“你烧的是地皮,它藏的是记忆。这玩意儿,得用‘对’的东西引出来。”
他转身走到灵田中央,拔出酒葫芦,将积存的清气混着几片薄荷残渣,一股脑倒在地上。清气遇土不渗,反而像墨汁滴水般晕开,逐渐形成一幅残缺的地图。
“灵田自动生成的。”他指着地图上一处空白,“这儿,是上古遗迹的推演坐标。童谣吃龙血草那年,药王谷地底还有条灵脉通向这里,后来被人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