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落在残枝上,银光微跳的刹那,陆无尘的耳骨突然一烫,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根烧红的铁丝。
“检测到高维崩解反应。”系统的声音破天荒没了往日的搞怪调子,干巴巴地响起,“建议宿主闭气三息。”
陆无尘没理它,反手从灵田里抽出最后一片蓝叶薄荷,叶子边缘还沾着点刚长出来的露水。他眯眼一笑,抬手就朝那团即将重组的黑气甩了过去。
“老子早把它当菜种了。”
薄荷片划出一道弧线,轻轻飘进残影核心的裂缝。落地那刻,竟“滋”地一声扎进焦土,根须一抖,绿意顺着废墟蔓延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四散的乱流全吸进了地底。
黑气猛地一滞,原本翻滚的符纹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跳动几下,戛然而止。
“哎?”金龙尾巴一翘,“这菜……还能防爆?”
“不是防爆。”陆无尘吐出一颗瓜子壳,懒洋洋道,“是压根不让它喘气。你见过谁家炸药堆里种白菜还能炸的?”
话音未落,整片废墟的地面开始泛绿。原本焦黑的泥土裂开细缝,嫩芽一茬接一茬往外冒,全是些奇形怪状的变异薄荷,叶片泛着银光,根系如蛛网般交织,把残存的混沌气息全锁在了地下。
那颗脉动的“心”剧烈抽搐两下,像被掐住七寸的蛇,终于彻底僵住,然后“噗”地一声,化作飞灰,随风散了。
赵无极盯着那片绿油油的废墟,刀还横在胸前,愣是没敢放下:“……这就完了?”
“完不了。”童谣嗓音发哑,指尖还压着唇角的血线,可眼神亮得吓人,“它不是自己崩的,是被人从内部打乱的。现在……只是被压住了。”
陆无尘蹲下来,顺手从刚冒头的藤蔓上摘了根黄瓜,咔嚓咬一口,汁水四溅:“所以?现在它被我种的菜压死了,算不算因果报应?”
金龙打了个嗝,肚子里窜出一小团绿火,不偏不倚落在地上残留的黑气上。火光一腾,竟烧出个人影轮廓,模糊不清,可那姿势,像是跪着的。
“那是……”赵无极眯眼,“它的脸?”
“不。”陆无尘把瓜子壳吐向火堆,壳子穿过人影,没激起半点波澜,“是它的‘影子’。影子都碎成这样了,本体还能硬撑?”
火光摇曳两下,人影左眼位置忽然闪过一道红纹,细如发丝,却像烙铁般刺目。
陆无尘瞳孔一缩。
那纹路,他认得。
判官笔蘸血画符时,会在纸上留下类似的残印——他二叔最爱这么干,一边写生死簿,一边偷吃供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