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震动仍未平息，苏璃扶着苏小棠踉跄前行。她右眼已盲，左眼却仍清澈如星，映照出前方那座缓缓浮现的巨物——道骨熔炉。

它在地底沉沉睡了千年，如今终被混沌母体的觉醒蓦然唤醒。那炉身宛如一座白骨堆砌的巍峨山峦，由无数森然白骨紧密铸就，表面暗金色的符文灵动流转，好似有鲜活的生命在其中起伏呼吸。每一道符文闪耀，就有一缕浓稠如墨的黑雾自炉口悠悠溢出，在半空中诡谲地凝结成模糊不清的人影。

那些人影，竟全都是苏妄的模样。

“父亲……”苏小棠喃喃开口，声音干涩。

“不是他。”苏璃低声道，握紧往生镜碎片，“是他的意识残片，被炼化、扭曲、封存在这里。”

苏小棠沉默片刻，忽然迈步向前，手中光刃凝聚出最后一丝能量。她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若让熔炉彻底苏醒，混沌母体将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届时整个世界都将陷入轮回与毁灭的深渊。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熔炉外围的瞬间，地面骤然震颤，九百个堕魔的苏妄从炉口爬出，为首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熟悉：“女儿……回家吧。”

苏小棠只觉一股熟悉气息扑面而来，握着光刃的手不自觉颤抖，理智虽知这些只是意识残片，却仍难以自持。

“你不是他。”她咬牙低吼，“你是被炼化的幻象！”

“我是谁？”那“苏妄”微微一笑，“我是你记忆中最深的恐惧，是你最不愿面对的真相。你以为我在对抗命运？不，我只是顺应了它。”

其余八百九十九个“苏妄”齐声开口，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回响：

“你终究会成为我。”

“你无法逃脱。”

“苏氏血脉，注定堕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