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渐斜的夕阳,君凡终于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注为“侯筱月-蜀州蓉城”的名字。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清脆。
小主,
“是我,君凡。”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几乎要穿透听筒的惊呼:“君凡?!真的是你?你在哪?”
“在蓉城。西郊这边。”君凡不自觉地笑了,“来蜀州办点事,想着既然到了你的地盘,总该打个招呼。”
“天啊!你怎么不早说!”侯筱月的声音瞬间充满活力,“什么时候来的?待多久?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这一连串问题让君凡有些应接不暇:“来了三天了,住在西郊的竹韵酒店。事情还没办完,可能还要待一阵子。你...今天方便吗?”
“方便啊!太方便了!”侯筱月语速飞快,“我今天刚好判完学生的期末试卷,正准备犒劳自己一顿大餐呢!你等着,我定地方!”
两人最终约定,当晚六点在蓉城城南的“国色天乡”步行街入口碰面。那是蓉城新建的大型文旅街区,集美食、购物、娱乐于一体,据说已经成为本地年轻人最爱的打卡地之一。
挂断电话,君凡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从西郊到城南,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车程。他冲了个澡,换了身休闲装,将那枚准备好的银杏叶吊坠小心放入口袋,然后出门。
傍晚的蓉城交通比君凡预想的要拥堵。等他抵达国色天乡时,已是六点过五分。
步行街入口处人流如织。仿古的牌坊下,各种小吃摊飘出诱人的香气,两侧的店铺灯火通明,穿着汉服的年轻男女穿梭其间,偶尔还能看到街头艺人的表演。这里确实如侯筱月所说,是蓉城如今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君凡站在牌坊下张望,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侯筱月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日系工装外套,头戴一顶咖啡色的贝雷帽,下身是修身的黑色打底裤配短靴,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街灯下显得柔和而专注。
君凡走过去,在她肩上轻轻一拍。
“啊!”侯筱月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他,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你吓死我了!怎么悄无声息的?”
“看你这么专注,不忍心打扰。”君凡笑道,目光落在她右手手指上——那里沾染着几处红色的墨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看你这样子...又是刚下课?”
侯筱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无奈地笑了:“我还在想,魔都一别,你来看望我,第一句话会夸我变漂亮了还是更有气质了。结果一开口就是‘刚下课’——君凡同学,你很会聊天嘛。”
她故意板起脸,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君凡也笑了:“实事求是嘛。这红墨水,是判卷子留下的?”
“没办法,天生牛马的打工仔。”侯筱月举起手,做了个夸张的苦脸,“这学期带两个班的英语,一百多份期末试卷,我从昨天下午判到今天下午,看得眼睛都快瞎了。你看,这红墨水洗了三遍都没洗掉。”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教师特有的、那种对工作的又爱又怨。君凡想起在岛国时,侯筱月就说过,她最大的理想是当一名教师,没想到真的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