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君凡说,“股权结构、财务状况、高层背景、税务问题...所有能查的,全部查清楚。特别是现任董事长陈东晨,以及他那个刚空降到外国语学院当执行校长的小儿子陈浩。”
叶诗涵敏锐地问:“时间要求?”
“天亮之前。”君凡说,“我要在明天上午看到完整报告。”
这个时间要求非常苛刻,但叶诗涵和无影都没有提出异议。她们太了解君凡了——如果不是重要且紧急的事,他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明白。”叶诗涵已经开始在另一台设备上操作,“我会调动尘网在西南地区的所有商业情报资源。无影,你负责网络渗透和深层数据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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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做了。”无影面前的六块屏幕同时亮起,各种数据流开始滚动,“东晨集团的防火墙级别不低,但应该难不倒我们。给我三小时。”
君凡看着屏幕中两个得力干将,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这就是尘网的效率,这就是他能够放心离开的原因。
“另外,”他补充道,“查一下蓉城国际外国语学院近三年的人事变动、财务收支、以及...所有涉及‘潜规则’‘性骚扰’‘学术不端’的举报记录。无论是否被压下去,我都要知道。”
叶诗涵的眼神严肃起来:“明白了。我会让李梦苒那边也动起来,让她从法律角度切入可能更快。”
李梦苒现在在尘网的属于网络法律方面的高手,专攻企业合规和商业犯罪调查。有她加入,这个任务的完成质量会更高。
“辛苦了。”君凡最后说,“报告直接发我加密邮箱。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
通讯结束,两个窗口同时关闭。君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蓉城已经彻底沉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夜归车辆的声音。
他没有睡意。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侯筱月说她已经习惯了那些污言秽语,习惯了没背景没人帮的处境...君凡不喜欢这个说法。
没有人应该习惯被欺凌。没有人应该因为坚持原则和底线,就被边缘化、被污名化。
虽然社会打磨了她,但没有磨灭她眼里的光。君凡能看出来,在说到学生、说到教学时,她眼睛里还是有光的。
那就让那束光继续亮着吧。君凡想。这是他能为老朋友做的小事。
凌晨五点十七分,君凡的加密邮箱收到了第一份报告。
发件人是无影。附件是一个3.7G的压缩包,解压后包含七百多个文件。她在邮件里简短写道:“第一部分:网络渗透所得。包括东晨集团内部邮件、财务系统备份、人事档案扫描件等。更多数据还在解密中。”
君凡没有立即打开,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六点零五分,叶诗涵的报告也来了。这份更加系统,是一份长达一百五十页的PDF文档,封面标题是:《东晨教育集团全面尽职调查报告(初稿)》。
叶诗涵在邮件中说明:“这是基于公开信息和商业情报渠道整理的初步报告。李梦苒那边的法律风险分析将在两小时后完成。报告摘要已标红,建议先看。”
君凡点开PDF,直接跳到摘要部分。
东晨教育集团,成立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创始人陈东辰,现年65岁。集团最初主营建材贸易,二十三年前转型教育产业,通过收购、兼并迅速扩张。目前旗下有19所中小学、8所国际学校、3所合作大学,以及相关的培训、留学、教材出版等业务板块。集团年营收约87亿元,净利润约9.5亿元。
看到这里,君凡微微皱眉。教育产业的净利润率通常在8%-15%之间,东晨的10.9%看起来正常,但...
他继续往下看。
股权结构方面,陈东辰个人持股42%,其妻子李秀兰持股18%,长子陈明持股15%,次子陈浩持股10%,其余为高管持股和外部投资机构。典型的家族企业。
但问题出在治理结构上。报告用红色字体标注:“集团董事会7名成员中,5人为陈氏家族成员或姻亲。监事会形同虚设。近三年有17起关联交易未按规定披露,涉及金额超过12亿元。”
再往下翻,是关于陈浩的部分。这个三十一岁的“海归”公子哥,简历光鲜——美国某名校MBA毕业,曾在投行实习,回国后直接进入东晨集团管理层。一年前空降到蓉城国际外国语学院任执行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