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老者喃喃自语，转身继续收拾碗筷。

从茶馆出发，步行了大约半个小时，两人终于来到了断天柱的跟前。

君凡停下脚步，仰起头。

他见过无数壮丽的景象。在魔都时，他曾站在东方明珠塔顶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在岛国时，他曾站在富士山脚下仰望终年不化的雪顶；在洪荒界的一个多月里，他也见过十万大山的苍茫、火焰谷的炽烈。

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断天柱并非孤峰耸立，而是一片横亘于天地交界的破碎奇观。地形错落却暗藏玄奥，远远望去，似是上古神只折断的通天玉柱，半截沉于云海之下，半截斜插苍穹之中，将天地间的灵脉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缝隙。

君凡的目光从远及近，一寸一寸地扫过这片荒古之地。

周遭百里皆为嶙峋怪石，岩石并非寻常岩土，而是泛着暗金与幽蓝交织的光泽。那光泽不是阳光的反射，而是岩石本身散发的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深埋在石层之下，透过亿万年的岁月向外渗透。石缝间无半分草木，却有缕缕莹白灵雾溢出，落地即化，滋养着脚下这片被称为“天柱碎境”的荒古之地。

李潇遥站在君凡身边，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虽然早就听说过断天柱的传说，也曾从古籍中读过关于它的描述，但真正站在这里，亲眼目睹这片破碎而又恢宏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小主，

“这就是……断天柱。”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君凡的目光落在断天柱的主体上。

那是一截直径逾千丈的巨型石柱，柱身并非光滑平整，而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与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自然侵蚀而成，而是上古符文的残痕。历经万古岁月，它们依旧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天道之力。

“你能感觉到吗？”李潇遥低声说：“那些符文里的力量。”

君凡点头。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知，那种力量就已经扑面而来——如同站在万丈瀑布之下，水流的冲击让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

石柱的顶端并非平整切面，而是呈破碎状，断口处参差不齐，似是被巨力硬生生斩断。君凡凝视着那道断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远古的某一天，一柄巨大的神兵从天而降，将这根通天的玉柱拦腰斩断。那画面太过震撼，以至于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别盯着看了。”李潇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上古符文的力量会侵蚀心神，看久了容易出问题。”

君凡收回目光，深深地吐了口气。

石柱周遭的地形同样诡异。

以断天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裂谷。裂谷之下并非黑暗，而是涌动着七彩灵液，灵液之中隐约可见上古巨兽的骸骨——那些骸骨巨大得不可思议，有的像是一条龙的脊梁，蜿蜒数百丈；有的像是一只巨鸟的翅膀，展开足以遮天蔽日。

“相传那是上古时期争夺天柱本源而陨落的神兽。”李潇遥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它们的骸骨历经万古不腐，依旧散发着残余的兽威。”

君凡能感觉到那种兽威。它不强烈，却无处不在，像是从裂谷深处升腾起来的一层薄雾，笼罩着整片天柱碎境。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生长着零星的苔藓。那苔藓色如墨玉，叶片上流淌着晶莹的光纹，像是被月光浸透的玉石。

“天髓苔。”李潇遥顺着君凡的目光看去：“只需一片，便可助修士突破境界壁垒。但极难采摘——岩壁之上布满了空间裂隙，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空间乱流，神魂俱灭。”

君凡默默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