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点了下头,视线依旧低垂。叶诗涵绕过几张高脚凳,走向吧台。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变幻不定,脚下被谁洒落的一小滩酒液让她脚底猛地一滑。她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
混乱中,她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身体。手在慌乱中挥舞了一下,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是海璐放在吧台边缘的手包。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喧闹的音乐。叶诗涵狼狈地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一阵钝痛。然而,更让她心脏瞬间停跳的是眼前的情景。
她慌乱中挥舞的手臂,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海璐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上。那只盛着昂贵“巴黎之泪”的高脚水晶杯,连同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然后,精准地、泼墨般地,尽数倾泻在了海璐那件象牙白的真丝裹身裙上。
时间,凝固。
深色的酒液如同丑陋的墨迹,在洁白的、绣着精致鸢尾花的真丝面料上迅速晕染、扩散、渗透。湿漉漉的布料紧紧贴在海璐的腰腹和大腿上,狼狈不堪。
死寂。
以海璐为中心,方圆几米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音乐还在轰鸣,但近处的人仿佛都被施了定身咒。海璐身后的保镖瞬间绷紧,肌肉虬结,眼神如鹰隼般锁定了跌坐在地的叶诗涵,手已经探向了西装衣襟内侧。
小主,
海璐没有立刻尖叫。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深色的、黏腻的污迹。那污迹像一张狰狞的鬼脸。她的肩膀开始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颤抖起来,是某种即将冲破临界点的暴怒。
她慢慢地抬起头。
叶诗涵跌坐在地上,仰头对上了海璐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被冒犯到极致、混合着震惊、厌恶和狂怒的冰冷火焰在疯狂燃烧。
“你……”海璐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摩擦着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砸在叶诗涵耳膜上,“你这条下贱的蛆虫!你知不知道这件裙子值多少钱?!”她猛地踏前一步,高跟鞋尖几乎要戳到叶诗涵的脸,“它够买你十条命!够你全家去街上要一辈子的饭!”
刻薄恶毒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鞭子。叶诗涵的脸瞬间惨白,身体因恐惧和屈辱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滑倒了……”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
“滑倒?”海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你这种贱骨头也配用这种借口?!弄脏我的东西,你就该跪下来舔干净!”她涂着蔻丹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泽,手猛地扬起!
那只带着凌厉风声落下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异常稳定的手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