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干净。”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吩咐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夜冷无声地点点头,动作利落地收起枪。龙瀚早已移开目光,脸上同样毫无波澜,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房间里沉重的门再次合拢,隔绝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寂。
冰冷的晨曦艰难地刺破厚重的雨云,吝啬地洒下几缕苍白的光线。君凡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阵列的冷白色光源,将空间映照得如同精密仪器的内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机质的、紧绷的肃杀感,昨夜的血腥气息早已被强大的新风系统涤荡一空,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发出的微弱嘶鸣。
君凡坐在主位,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他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搁在冰冷的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环坐在桌前的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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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瀚坐在他左手边,依旧沉默如山,高大的身躯像一块坚硬的礁石,只偶尔抬眼看向君凡时,眼中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冷光。
夜冷的位置离龙瀚不远,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阴影,安静地融入椅背的深色里,双手放在桌下,昨夜扣动扳机的那只手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关节。
林旭坐在君凡右手边,戴着一副纤尘不染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专注,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指尖夹着一支昂贵的金属钢笔,笔尖悬停在空白页上,蓄势待发。
坐在最远端的是无影,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无数行代码如同瀑布般无声流淌,映照着他专注而略显苍白的脸。
“开始。”君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拧动了这庞大战争机器的发条。
龙瀚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而直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海氏地产。他们下个月初有一笔关键的土地出让金要付,同时,‘碧海云天’三期预售证也卡在最后环节。这是他们目前现金流最紧张的命门。”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君凡,“无影会让离岸账户的资金动起来,市场上所有关于海氏地产资金链断裂、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隐患和合规问题的‘消息’,今天下午就会开始发酵。配合他们股价的异常波动,足够让银行和合作方把他们逼到悬崖边。”
君凡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夜冷。
夜冷抬起眼,眼神依旧空洞,声音平板无波:“根据无影的调查的资料,海家在城南港口区的三号、七号仓库,是他们的‘保险箱’。名义上是存放医疗器械和高端电子元件,实际是走私奢侈品、稀有金属和违禁药品的核心中转站。仓库安保负责人叫‘何志明’,嗜赌如命,欠了外面一大笔高利贷。”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轻轻推到桌面中央,“里面有他最近半年的赌场流水和欠条扫描件,足够让他听话。另外,负责港口区巡查的缉私队队长,他儿子在国外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记录,也在这里面。今晚之前,我会确保这两个仓库‘主动’被海关重点关照,所有货物,全部贴上封条。”
林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声音清晰而条理分明:“海家旗下‘鸿运远洋’有三艘货轮正在返航途中。一艘‘海神号’,预计后天凌晨三点靠泊东港七号码头,载有南美采购的生鲜水果和高档木材;一艘‘远星号’,五天后抵达西港,载有欧洲的精密仪器和化工原料;最后一艘‘蓝鲸号’,载有中东的原油,航线最长,预计八天后。”
他手中的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笔尖稳稳点在纸上,“‘海神号’的冷藏系统会在进港前十二小时‘意外’发生故障,温度失控。那些娇贵的热带水果和木材……会烂在船舱里,成为他们违约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至于‘远星号’和‘蓝鲸号’,它们的麻烦会在更深的航线上等着。航线变更、临时检查、‘不可抗力’造成的延误……会一层层剥掉海家的利润和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