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涵。”君凡的声音低沉沙哑,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
叶诗涵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她看着他,眼神里有询问,有茫然,更多的是被那巨大痛苦和绝望反复碾压后的麻木。
君凡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生涩和僵硬,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冰凉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却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手术……做完了。”君凡开口,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仿佛在咀嚼着带血的砂砾,“陈教授说……很成功。”
“成功了?”叶诗涵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眼神里充满了浓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怀疑和自我保护的麻木。成功?是指她终于彻底成了一个废人吗?
她感受着腰部以下那清晰的、撕裂般的疼痛和沉重的麻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是指……以后连轮椅都用不了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空洞的自嘲。
“不是!”君凡猛地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感到一丝疼痛。他俯下身,靠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视线,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想要驱散她眼中的灰暗。“诗涵,听我说!你的腿……神经通路……重新连接上了!陈教授他们测试了,有反应!微弱的反应,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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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诗涵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神经通路?有反应?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她早已死寂的心湖里炸开滔天巨浪!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君凡,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清晰的、来自双腿的剧痛,此刻不再是折磨,反而成了某种……带着一丝恐怖希望的佐证?
“真……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而颤抖。
“真的!”君凡斩钉截铁,但他的眼神深处,那浓重的阴霾和挣扎却无法掩饰,“但是……”
这个“但是”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叶诗涵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弱火苗。她太了解君凡了,他此刻的神情,绝不仅仅是因为手术的风险。
“但是什么?”她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君凡的目光落在她盖着薄被的双腿上,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修复的过程……非常规。代价巨大。你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进行极其艰苦的康复训练。每一天,每一次尝试,都会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像……像把碎裂的骨头和神经一次次强行拼接、碾磨、再重组。”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补充道,“而且……那痛苦,可能会刺激到……手术时留在你体内的东西……让它变得不稳定。”
叶诗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巨大的痛苦?一年的折磨?体内的东西?不稳定?这些词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刚刚升起的希望,让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