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看了赵敏书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丫头,怎么了?刚才那位大姐跟你说啥了?”
他声音粗犷,却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手里还拿着半只没缝好的军鞋。
“没事师傅,就是聊了几句家常。”
赵敏书勉强扯了下嘴角,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低下头,迅速拿起针线,假装专注地缝起鞋来,仿佛只要手不停,心就不会空。
从那以后,她把心思全扑在了军鞋上。
白天缝,晚上缝,连吃饭时都在琢磨针脚的疏密与角度。
每一针每一线,都像是在缝补自己支离破碎的心。
这八十六双鞋,成了她最好的练习机会。
也成了她唯一的寄托。
手艺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手指被针扎破过好几次,线常常歪斜,胶也刷不匀,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缝出的鞋子结实耐穿、线条流畅,前后不过一个多月。
进步之快,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如意啊,你这手劲儿,真是老天赏饭吃。”
周师傅拿着她刚做完的一双鞋,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直点头。
“这线缝得多匀,胶刷得多准,走线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比我当年学了三年还利索!”
周传家在边上小声嘀咕:“爸,您就别打击我了。
我这好歹也跟您学了两年,怎么就没见您夸我一句?
现在一来新人,您就夸上天了?”
“我说的是真话。”
老爷子笑得开怀,胡子一抖一抖的,眼角堆满皱纹。
“如意这丫头,天赋摆在那儿,心又细,手又稳,天生就是做鞋的好手。”
他说完,还特意朝赵敏书眨了眨眼,满是赞赏。
两个月过去,八十六双军鞋全都做完了。
整整六十天,不分昼夜,一针一线,全都凝聚在了这些厚实耐用的布鞋里。
每一双鞋底都纳得密密实麻,鞋面缝得整整齐齐,连线头都剪得干干净净。
这不仅仅是一批任务,更是他们用双手一点一滴拼出来的承诺。
一排排整齐地摆在店里,谁看了都打心底里觉得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