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错了太多事,走错了太多路,而那些错,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次次刺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一个月后的清晨,王大娘发现蒋母没像往常一样出门买菜。

那天的风有些凉,清晨的街道上雾气未散,街角的梧桐树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王大娘挎着菜篮子从自家门口出来,习惯性地朝对门张望了一眼。

往日这个时候,蒋母总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拎着布袋子,脚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菜市场。

可今天,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也紧闭着,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大娘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悄悄爬上心头。

她敲门,没人应。

王大娘抬起手,先是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清脆却得不到回应。

她又加重了些力气,指节叩在老旧的木门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她站在门口,侧耳倾听,屋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她喊了几声“蒋嫂子”,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最终消散在冷风中。

她皱紧眉头,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脚底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挪都挪不动。

只好叫人破门进去,却发现蒋母已经安静地躺在儿子的床上走了。

木门被撬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是老旧岁月的最后一声叹息。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众人走进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略显破旧的单人床上——蒋母静静地躺着,身下是儿子常盖的那条褪了色的军绿被子。

她的眼睛闭着,神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那苍白的脸色和冰凉的四肢,无声地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她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完成了最后的牵挂。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蒋致远小时候的照片。

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搭在胸前,五指却死死地扣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被汗水和时间磨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光着脚丫站在老槐树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那是蒋致远六岁时的模样,天真无邪,眼睛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