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下手机,盯着漆黑的屏幕,仿佛还能看见刚才那通电话的残影。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他单薄的外套,直刺骨髓。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冷战,牙齿不自觉地轻轻打颤。
十五万……
官司……
吃不起饭……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像一群挥之不去的秃鹫。
他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自己熬过的无数个夜晚,键盘敲击声、泡面味、屏幕的蓝光,还有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那是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可现在,连那里,他也回不去了。
看来今晚,真的只能在街头过夜了。
他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城市上空被光污染染成暗红色,像一片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正想着,一个穿保安服的大叔走了过来。
那人年约五十上下,肩膀微塌,手里拎着一支电筒,脚步缓慢而警惕。
他走近后停下,皱着眉头打量沈时怀一眼,语气不算凶,但透着不容置疑:“小伙子,这儿晚上不让留人,你得换个地方。”
沈时怀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被当成流浪汉驱赶。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麻,背脊僵硬。
“这公园夜里要锁门的,待会儿保安巡逻,看到你得登记身份证。”
大叔补了一句,语气稍缓,“前面两条街有家24小时网吧,你要实在没地儿去,可以去那儿坐会儿。”
沈时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谢谢您。”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公园,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又细又长。
街边的霓虹招牌闪烁着,广告声、车流声、远处传来的笑闹声交织成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运转,唯独他,被甩在了秩序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