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里面低眉顺眼、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棒梗,瞬间像换了个人。
他像只挣脱了绳索的小马驹,欢呼一声,撒腿就跑在了最前面。
把奶奶贾张氏的困境、刚才的训斥、还有母亲脸上的愁云,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胡同里零星炸响的鞭炮声,此刻在他听来是如此悦耳动自由。
易中海看着棒梗那没心没肺、欢快蹦跳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治安所大门。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心是真大啊……也真凉薄。
易中海背上聋老太太,与秦淮茹一前一后的往四合院赶去。
等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四合院时,天色早已暗沉下来。
各家各户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空气中弥漫着年夜饭的香气、炖肉的浓郁和淡淡的鞭炮硝烟味。
院里不少邻居的团圆饭已经吃得杯盘狼藉,欢声笑语隔着门帘隐隐传来。
此刻更衬得贾家这边的冷清与慌乱。
聋老太太、易中海老两口和贾家母子四人的年夜饭,此刻连影子都没有。
易大妈一直在家里焦急地等着,一听到动静,立刻小跑着来到贾家。
她看着一片狼藉、毫无准备的灶台和秦淮茹失魂落魄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挽起了袖子。
“淮茹啊,别愣着了,赶紧的!” 易大妈利落地将一袋白面拿了出来。
只是她拿到白面心里头一咯噔……显然这一袋白面少了一半不止。
接着,又拿出些白菜、剁了点勉强凑合的肉馅。
年景艰难,肉馅也稀薄。
秦淮茹这才如梦初醒,强打起精神,和易大妈一起忙活起来。
和面、擀皮、调馅……狭窄的厨房里,两个女人沉默地忙碌着。
只有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单调声响,和锅里的水汽嘶嘶作响。
棒梗早已不知疯跑到哪里去了。
小当和槐花饿得蔫蔫地坐在炕沿,眼巴巴地望着厨房的方向。
这顿迟来的、带着苦涩和匆忙的年夜饭,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