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喧嚣,仿佛被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吸走了。
大年初一,这本该是四九城里最热闹、最团圆的日子,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却异乎寻常地安静。
没了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喧哗,少了邻里间串门拜年的高声寒暄。
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麻雀都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沉寂,缩在光秃秃的枣树枝头不吱声。
就连院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棒梗,此刻也显得格外安分。
他裹着半新不旧的棉袄,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个不知哪儿捡来的炮仗捻子。
百无聊赖地搓着,眼神却不时瞟向中院何雨柱家紧闭的房门。
又或是前院许大茂家那辆刚刚推出去的自行车,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和算计。
许大茂起了个大早,脸都没顾上仔细洗,套上他那件最体面的呢子大衣,裹着一条围巾。
这条围脖还是去年娄晓娥给他买的……
推着那辆宝贝“永久”二八就出了院门。
车轮碾过胡同里残留的爆竹碎屑,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骑得飞快,目标明确——供销社。
柜台后,售货员打着哈欠,还没从守岁的困倦中完全清醒。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目光在货架上那几瓶贴着红标签、价格不菲的“特供”白酒上逡巡。
最终,他心一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两瓶…那个!”
手指重重地点在标价最高的那瓶上。
钞票递出去时,他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想到即将要办的事,这钱又显得非花不可。
两瓶沉甸甸的酒用网兜装好,挂在车把上,成了他此行最重要的敲门砖。
车轮再次转动,这次直奔李怀德副主任家所在的干部家属区。
比起烟火气十足的大杂院,这里显得规整而疏离。
许大茂在李家气派的红漆大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殷勤又带着点惶恐的笑容,敲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李怀德本人。
穿着簇新的毛呢中山装,脸上带着过年特有的、略显浮夸的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