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盘算的“卖惨”计划,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
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去找傻柱时,对方那同样不耐烦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
那句“梦里啥都有”的讥讽,恐怕也会同样甩到自己脸上。
门帘从她微微颤抖的手指间滑落,彻底隔绝了对面正屋的景象,也隔绝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炉膛里微弱的火光,映着她瞬间变得苍白而失神的脸颊。
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从炕上传来。
生活沉重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紧紧包裹,比之前更甚。
那点刚刚燃起、以为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希望,破灭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只留下更深的疲惫和无望。
“傻柱……你真是……够狠的。”秦淮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苦涩和认命的苍凉。
她慢慢滑坐到冰冷的炕沿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算计落空了,路,似乎又只剩下钳工车间里那无穷无尽的铁锈和油污了。
死心了,这次是真的死心了。
昨夜的四合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沉闷的厚布捂住了。
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熄灭得格外晚,又亮起得格外早。
算计落了空的懊恼、被搅乱计划的烦躁、对未来不确定的揣测。
像夏夜挥之不去的蚊蚋,在每个人的心头嗡嗡作响。
秦淮茹望着糊了报纸的顶棚无声叹息;
许大茂灌下两口闷酒,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易中海捻着烟卷,烟雾缭绕中眉头紧锁;
就连一向精于算计的闫埠贵,也在算盘珠子拨拉不响的静默里辗转难眠。
刘海中喋喋不休的骂了傻柱一夜……
这一夜,在各自肚肠的九曲回环中,竟是无一人得以安枕。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艰难地挤进四合院狭窄的天井。
何雨柱已然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动作麻利,带着一种与这沉闷清晨格格不入的清醒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