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妈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脚边狼藉的碎片和飞溅的酒渍。
又缓缓抬头看向那个面目狰狞、胸膛剧烈起伏的丈夫。
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板直窜上来,冻得她手脚发麻。
紧接着,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委屈、恐惧、还有积压了一辈子的辛酸,再也抑制不住。
瞬间化作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汹涌地从她苍老浑浊的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易中海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刚才摔碎的不是酒瓶,而是什么碍眼的垃圾。
他喘着粗气,重重地坐回凳子上,一把抓起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
“咕咚”灌了一大口,眼神凶狠地扫过呆若木鸡的老伴儿,声音嘶哑地吼道:“哭什么哭!
再絮絮叨叨!别怪我不客气!!!”
易大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
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
那阵尖锐的心绞痛似乎过去了一些,但心口依然憋闷得厉害。
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薄衫。
额头上更是瞬间冒出密密麻麻、豆大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扶着桌角,大口大口地、无声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灭顶的眩晕感和窒息感才稍稍退去。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冷汗,没再看易中海一眼,只是默默地转过身。
步履蹒跚地走到墙角,拿起靠在墙边的扫把和簸箕。
然后,她佝偻着腰,像个没有知觉的影子,一点点,仔仔细细,将地上那些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的玻璃碎片。
连同那刺鼻的酒味和无声的绝望,一点一点地扫进了簸箕里。
屋里只剩下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沉重得让人窒息。
易中海依旧在闷头喝酒,仿佛身边那个默默清理残局的老伴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中院何家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似乎也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