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收回落在菌丝上的目光,指尖星芒再次凝聚,在石壁星图的一条代表相对安全路径的细线末端,标注了一个微小的、代表“可尝试采集共生净菌样本点”的符号。资源,又多了一种可能。
他走到阿山身边。阿山刚刚完成一次极限的举重,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汗水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姬尘能清晰地感觉到,阿山体内那原本几乎枯竭的、修炼《莽牛劲》留下的废脉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灼热凝练的气血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星力与极限压榨的双重刺激下,正艰难地、缓慢地重新凝聚、流淌。
“山叔,”姬尘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感觉如何?”
阿山抬起汗涔涔的脸,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疼…真他娘的疼…骨头缝里都像塞了刀子…但…好像…有股劲儿…憋着…想炸出来!”
“那就对了!”北辰子抢在姬尘前面,得意洋洋地在两人识海里宣告,“破而后立!废脉重铸!星陨锻骨,练的就是这股子‘憋着炸出来’的狠劲儿!阿山小子,你底子打烂了,反而没了束缚!给老子继续憋!往死里憋!等憋到极限,一拳轰出去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脱胎换骨!”
他顿了顿,意念转向姬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还有你,小子!别光顾着画图当探子!你的‘星脉道胎’才是根本!给老子练!往死里练!引星力入体,淬炼道胎裂痕,把那些该死的剑意余毒当成磨刀石!磨平它们!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破矿脉的星力引得像模像样,一拳能打碎阿山现在举的这块破石头,才算有点出去送死…哦不,出去寻药的资格!”
矿穴内,星辉静谧。石壁上的星图散发着微光,如同指引迷途的灯塔,也标注着步步杀机。菌丝槽内,新生的暗金色泽流转,孕育着净化的希望。阿山的喘息沉重如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积蓄着破茧的力量。
姬尘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破碎的道胎内,《星辰淬体术》的法诀再次流转。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抵抗那撕裂的痛楚,而是主动牵引着一缕星力,如同最细的银针,精准地刺向道胎上一处被法相剑意余毒盘踞的细微裂痕。
嗤——!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眼前一片血红。但他死死守住心神,北辰子那聒噪的咒骂和指引如同背景音,阿山沉重的喘息如同战鼓,菌丝净化时的滋滋轻响如同希望的低语。
他引导着星力,如同引导着凿开顽石的铁钎,在那剧痛的裂痕中,缓慢而坚定地,凿下第一“锤”。
生存的基石,就在这剧痛的淬炼与细微的积累中,一锤一锤地夯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