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崔弘

洛寒知眼睛瞬间亮了,反手抓住他袖子:

“快走快走,饿死我了。”

朱雀大街喧嚣人声被竹帘滤成模糊背景音。

鼎香楼二层临窗雅座里,谢珩执银箸,正将一片薄如蝉翼、油亮焦脆的鸭皮裹进软饼,指尖捻着细葱丝与甜面酱。

“啊——”

洛寒知早张着嘴等,活像只嗷嗷待哺雏鸟。

谢珩刚把卷好的烧鸭饼递到她唇边,雅间外忽响起店小二拔高声调:

“崔公子、崔小姐?您二位怎的……”

帘子“唰”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

崔弘一身孔雀蓝遍地金暗纹锦袍,领口微敞,腰间蹀躞带缀着块羊脂蟠龙佩。

唇角勾着三分笑,七分风流。

他踱步进来,径直走到桌边,极其自然地挨着谢珩坐下,两人衣袖几乎相触。

身后,崔莹跟着进来,眼神却死死剜向洛寒知。

“哟,韫之兄。”

崔弘把手里的酒壶随意往桌上一墩

“朱雀街这么大,偏撞上你们这桌香。

洛小姐今日宫中舌战群芳,旗开得胜,我兄妹特来讨杯喜酒。”

他眼风掠过洛寒知叼着的半块烧鸭饼,又黏上谢珩执筷的冷白手指。

洛寒知腮帮子鼓囊囊忘了嚼。

——夭寿,刚崔弘掀帘刹那,那饿狼盯肉的眼神。

哪是贺喜?分明借着举壶挡脸,目光从谢珩微敞领口一路舔到喉结。

这哥们儿眼神能拉丝啊!

“巧?”

谢珩眼皮未抬,银箸尖夹起碟中最后一片鸭皮慢条斯理裹新饼,

“子远兄耳目通神,连本官携未婚妻用个午膳,都要掐着时辰来‘巧遇’?”

崔弘脸上那点浮浪笑意僵了一瞬。

他身后崔莹却上前半步:

“谢侍郎慎言!

我兄长听闻洛小姐初入宫闱便锋芒毕露,特来提点

——这长安城的水,深得很!”

她目光如钉刺向洛寒知:

“洛小姐今日万安宫一番高论,可都传出去了。

宗妇当以贤德持重为本,岂能恃宠而骄,将‘享乐’二字挂在嘴边?这般轻狂……”

“莹妹,”

崔弘打断,抬手似要拍崔莹肩,指尖却擦过谢珩案角青瓷茶盏,带起一阵冷香,

“女儿家拌嘴罢了,韫之兄岂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