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寒知迟钝地偏过头,焦距散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凝聚到他近在咫尺的脸上。
酒意是最好的卸妆水,卸去了所有精心维持的端庄、警惕与小心翼翼伪装出的温顺。
在这令人眩晕的安全感包裹下,纯粹的信任与依赖如同潮水般随着酒意汹涌而来。
她忽地对隆禧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纯粹得近乎炫目,带着某种不自知的撒娇执拗,手指越过他的肩头,有些急切地虚虚点向远处露台外那片波光粼粼:
“爷……看!那个!湖里……捞出来的那个大的!比天上挂着的那个破铜盆圆多了!亮多了!是不是?”
隆禧眼底深处微光一闪,瞬间确认了她的醉态
—— “薄醺”不足以形容她的状态,显然已是微醺偏上,离失态仅一步之遥。
好在她身体控制力尚在,又坐在他身侧,大半失态都藏在了两人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外人瞧去,顶多见福晋姿态比平日松弛些,侧着头微微含笑望着湖景,双颊带些霞色,不过是美人微醺的动人风情。
唯有隆禧,在她宽大袖袍的掩护下,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温软的小手在他掌心下翻转,如同寻求依偎的归巢幼鸟,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反过来用力攥紧了他两根手指。
那份只在他面前流露的、被酒精催化的毫无防备的柔软粘腻和依赖,准确地撞在他心坎上。
他极其自然地收紧五指,将那微凉却软腻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温厚掌中。
与此同时,左手悄然越过她的后腰上方一寸左右的位置,以一个虚护的姿态横亘在她身侧,形成一道隐形的支撑屏障。
他的声音温润依旧,带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从容,安抚中透着无边的纵容:
“对,湖中揽月,碎影流金,光影变幻,别有意趣。人多嘈杂反倒败兴,稍待片刻,人散些,我陪你移步近前静赏,可好?”
然而湖心那片破碎摇曳的光影,却像点燃了她内心更大胆的渴望。
尚寒知猛地又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紧紧锁着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醉意,直直看进他眼底深处。
因急切,她的嗓音拔高了些许,带着撒娇般的独占意味,只对着他一人倾泻抱怨:
“不好!不要等!就要现在去!景川——!”
这声脱口而出的“景川”带着清晰的酒意和毫不掩饰的亲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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