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幻想支撑着她,带着侥幸的鸵鸟心态,小心翼翼地隐藏那份沉重的“知道”。
但是!
系统清晰地标注着:【历史关键节点:尚之信叛旗(广东) - 康熙十五年四月】!
当日子无情滑向四月,那柄悬顶的铡刀终于清晰可见其森然寒光时……
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
巨大的、濒临灭绝般的恐惧和焦灼感彻底淹没了她!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知道,父母这艘她必须依附的“小船”,究竟是满载着火药而不自知,还是在风暴到来前已经悄悄加固了船板?
她需要确认父母的清醒程度!
她需要了解他们做了哪怕最微小的准备也好!
即使他们真的懵懂无知,那么……至少给她自己一个机会,能在巨浪拍来前,再多藏几块浮木?哪怕是徒劳!
“不行!” 她猛地从水中钻出,如同窒息之人挣扎上浮,大口喘气,带起一片水花。
眼神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破釜沉舟和不顾一切。
“必须回去!”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拼着被阿玛骂不懂规矩、被额娘嫌妇人之见,也得……探探口风!”
这不再是分析局势后的从容进言,而是溺水者在灭顶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抓住岸边救命者的衣角!
“裁云,” 她扶着湿滑的池沿站起,浑身的水珠滴落,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声音低沉却坚决,“……更衣,备车。去……公主府。”
公主府的暖阁依旧清雅,空气里弥漫着上好沉水香的清冷气息。
但今日,这份清雅下似乎凝了一层看不见的寒霜,连透过雕花窗棂的阳光都显得灰蒙蒙的。
挥退侍从,只留白嬷嬷在帘外。
寒知挨着和顺公主坐下,母女间的亲近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她挑拣着不那么沉重的话题说:隆禧近日看着精神好些了,府里的芍药开得好,自己那场“劫难”总算干净了。
和顺公主听得仔细,玉指点了点女儿略显失血的脸颊,语气里的关切与训诫揉在一起:
“成了王妃,心也得定一些。王爷的身子,你要多用心。
宫里……”她端起那白瓷薄胎的茶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莹润的杯沿,眼神落在袅袅茶烟上,“自有圣心裁夺,你不必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