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12岁的妹妹尚灵姝,小脸煞白,紧紧依偎在乳母怀里,大眼睛里全是惊惶不安。
她才刚懂人事不久,只隐隐知道生孩子是极痛极怕的事,看着母亲和父亲的紧张,再听着屋内寂寂无声,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才一岁多的弟弟尚崇廙被奶娘抱在怀里,歪着头,懵懵懂懂,忽然奶声奶气地打破沉默:“阿姐……是不是……肚子里的猫猫……要出来了?”
稚嫩的童音在紧绷的空气中尤为突兀,却无人有心思笑。
时间在死寂中仿佛粘稠地流动。
产房内,寒知半躺着,感觉那“升级版痛经”似乎平复到了一个更平稳但更频繁的节奏。
稳婆再次轻手轻脚上前检查,依旧是一脸欲言又止的困惑神情退开。
突然!
尚寒知身体猛地一僵!不是因为剧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下坠感和温热的涌出感猛地袭来!
紧接着,一种强烈的、原始的、从未体验过的“必须用力”的本能冲动猛地攥住了她!
“隆……隆禧!”
寒知猛地坐直了身体,不是被痛醒,而是被这突如其来、源自身体深处而非大脑控制的无法抗拒的指令惊回了神!
恐慌瞬间炸裂——
这感觉来得太猛烈、太陌生、太不容置疑!
与“痛经”截然不同!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血淋淋的念头:
撕裂!
大出血!
横死产床!
额娘当年挣扎的脸!
巨大的、对死亡本身的终极恐惧终于冲破了所有“无痛”屏障,火山般爆发!
她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隆禧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尖利变调:
“隆禧!隆禧!听我说!”
她甚至试图挣扎着想坐起来交代后事,被稳婆及时按住。
“梳妆台……东边第二个抽屉……描金妆匣!
最底下夹层!钥匙……钥匙塞在枕芯的棉絮里!”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哭腔和决绝,“里面……是京郊小汤山温泉庄子的地契!
还有、还有汇通票号的银票!都……都给灵姝!算、算她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