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侄子那样?
整天困在屋子里,捧着比他脸还大的书卷,咿咿呀呀念什么之乎者也仁义道德?
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没劲儿!忒没劲儿!”
提到远大的志向,他黑亮得纯粹的眼珠倒是闪过一道光:
“二姐那边的蒙古大戏听着倒是威风!
可她还没嫁给布鲁特那傻小子呢!
我想比拳头,她身边也没对手!等得心焦!”
他小脑袋灵活地一甩,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窗外海棠树梢上正停着一只羽翼碧蓝、尾羽奇长的太阳鸟
——正是他上月爬墙钻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裕亲王府最宝贝的南园子里顺来的心头好!
因为怕在公主府被额娘发现没收,他才偷偷养在了纯亲王府后罩房最偏远的空置耳房里,天天溜过来亲自喂食。
此刻见那鸟儿似乎准备飞走,驯鸟的骨哨在他指间下意识地响起清越的哨音。
小家伙登时急了,再也顾不上邀功,转身拔腿就往外冲:
“雀儿别跑!等等我!”
话音未落,泥点飞溅的人影已刮出书房门,只留下那一地狼藉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如同刚犁过三月春雨后的草坡般混杂着泥腥、青草与淡淡禽鸟骚味的独特“战地气息”。
公主府张嬷嬷和白嬷嬷忙不迭带着各自的小丫头紧追出去,徒留书房内一片狼藉与寂静。
窗外竹影婆娑,筛落的光斑又恢复了柔和的姿态,在书案上缓缓流淌。
隔壁院落,儿子昭曦那平稳清朗,带着孩童稚嫩却莫名显得沉静的诵书声,丝丝缕缕、坚韧地透过庭院传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声音被刻意压得清浅,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室被暴力打破后又重归的宁静。
书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