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客与伶伎的心照不宣。
"赵兄今日好兴致。" 顾云舟唇角含笑,目光清澈地投向赵老板,仿佛刚才那幕戏从未入眼。
赵老板豪爽大笑:"贤弟来迟!罚酒三杯!"
他亲执鎏金双鱼壶,稳稳为顾云舟面前的薄胎青瓷莲花杯注满琥珀浆液,"陈年桑落,最配贤弟风雅!"
顾云舟指尖轻叩光润的包金桌沿,敲出玉磬般的清冷声响,不动那杯酒。
反而倾身向前,显出几分苦恼自嘲:
"赵兄美意,心领了。临出门家祖母耳提面命半日,说得我心头打鼓,倒让您老见笑。
" 声音压得刚好,不扰琴音,字字清晰。
"哦?老夫人何至如此?"赵老板眼神锐利一闪。
顾云舟叹气,声音又低几分,眼神却意有所指地扫过这片"温柔乡":
"唉!正议亲呢,正经清流人家,讲究个'规矩'二字。
城中忽起流言,说什么某家公子'流连声色'、'耽于逸乐'……
老人家怕,怕这些脏唾沫星子污了我这身白衣,坏了秦晋之好。"
他自嘲一笑,指尖点桌:"小弟我也疑心过虑了?可您老江湖最明白
——这世道啊,一百张嘴也顶不过一声闲屁崩得响!
譬如今日,您我不过听个清曲叙旧,传到那些嚼舌根的婆子官媒耳朵里?"
顾云舟唇角勾起冰冷的镰月弯钩:"'顾少爷与商贾狎妓宴饮,放浪形骸'!
风雅?哈!风雅穿肠过,下作留万古!清白?"他喉间溢出一声冷嗤,
"清白那叫一个易染污!"
赵老板脸上那层温煦的油彩,瞬间被这番话刮了个干净!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直插他心窝子!
"流言"——分明点他赵胖子的"宴仙楼风流"!更是暗指他刚才那龌龊手笔!
"清流门第"、"规矩森严"——直接把这锅扣他赵某头上!带坏了顾家少爷,坏了好姻缘?
"狎妓宴饮,放浪形骸"——八个血淋淋的大字,成了索他命的铡刀!
顾云舟那句"譬如今日",轻飘飘把他赵某人从"陪客"变成了"首恶教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