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还在,但打了折扣。
回到颐寿堂,老夫人立刻让人叫来了顾云舟。
“祖母。”顾云舟一身月白长衫,温润依旧,眉宇间却恰到好处地染着一抹忧色。
“云舟,”老夫人揉着额角,语气沉重,“知丫头…病得厉害,大宴,她是万万撑不住了。”
顾云舟微微颔首:“孙儿方才去探望过,瞧着是精神萎靡,气息也弱。
祖母莫急,我已让长庚拿着我的帖子去请回春堂的刘老大夫了,稍后便到。”
他语气沉稳,“想来是前番管家,事必躬亲,劳心劳力太过,加之…”
他声音微沉,带着对杨家的鄙夷,“杨家那等污糟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纵使面上不显,心中岂能无郁结?
积郁成疾,这病便来得凶险了些。”
“正是!正是这个理儿!”老夫人深以为然,对杨家的厌恶又添一层,
“可怜见的,刚显出本事就…唉!只是这病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她刚得了夸赞,正是个好机会…” 老夫人没明说,但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这大宴,本是她为顾家女儿,尤其是刚崭露头角的顾寒知造势扬名的最佳舞台。
顾云舟端起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瓷胎:“祖母,三妹妹的身子要紧。至于她的婚事,孙儿以为,此事暂且搁置几年为好。”
“搁置几年?”老夫人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烁,“这…是何道理?
她今年十六,虽则退过亲,但如今既已‘清白’脱身,又有管家之才傍身,正是议亲的好年纪!
再过几年,岂不成了老姑娘?”
顾云舟放下茶盏,神色恳切凝重,仿佛一个为妹妹殚精竭虑的好兄长:
“祖母容禀。
其一,杨家丑事虽了,余波犹在。
此时匆忙议亲,对方但凡探听一二,难免会联想到三妹妹身上,纵有契约在手,也恐生口舌是非,反损她清誉与我顾家颜面。
不如让此事彻底冷上几年,风平浪静后,谁还记得杨家那点破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老夫人的神色,继续道:“其二,也是孙儿最忧心的,便是三妹妹这身子…终究是落下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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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落水,九死一生,本就伤了根本。
这次又因劳心劳力和杨家之事引动旧疾,刘老大夫方才隐晦提及…”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沉甸甸的忧虑,“虽性命无虞,但需得长期静养固本培元,万不可再劳心伤神。
且……大夫说,这病根恐多少影响子嗣,非数年精心调养恐难有起色。
若此时仓促定亲,对方若知晓此节,或心存芥蒂,或以此拿捏聘礼,反倒委屈了三妹妹,也伤两家和气。
不如让她安心调养数年,待根基稳固,身子大好,我顾家也更上一层楼时,再为她择一门真心实意、不计较这些、能保她一世安稳富贵的良配。
祖母,您说呢?”
这番话,如同重锤,句句敲在老夫人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