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知裹着一件厚厚的月白织锦镶毛斗篷,兜帽边缘一圈柔软的雪白风毛,衬得她小脸愈发苍白精致。
她微微垂着头,长睫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脚步虚浮,几乎是被顾云舟半扶着走向那艘挂着琉璃风灯的小画舫。
“二妹妹身子弱,前面人多嘈杂,恐扰了她清净。”
顾云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码头上的喧闹,稳稳传入老夫人及众人耳中。
他侧头对老夫人方向温言解释,目光却始终落在顾寒知脸上,“祖母,我二妹妹带坐后面这艘,也近些,方便照应。”
顾寒知适时轻咳两声,虚弱得堪比风中落叶。
她微微颔首,连开口都显得费力,只将更多的重量倚在顾云舟臂弯里,一副“弱不禁风、全凭兄长安排”的乖顺模样。
老夫人远远瞧着,灯光下那白得晃眼的小脸实在惹怜,连声道好:“云舟当心,莫让丫头吹风,进暖阁待着!”
芳姨娘撇着嘴拉了顾秀云进舱。
顾秀云一步三回头,视线胶着在那小船和依偎的二人身上,恨恨地拧皱了手中帕子。
两艘画舫离岸,驶入灯河。
大画舫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精美的点心瓜果流水般呈上,老夫人端坐主位,与几位同船的年长女眷谈笑风生,话题自然离不开顾云舟金陵生意的红火、西苑的气派,以及顾家未来的前景。
言语间,老夫人眼角余光偶尔会掠过窗外紧随其后的小船,心中既有对顾寒知“体弱”的怜惜,也有对其兄如此“用心”的微妙审视
——这丫头,终究是云舟看重的。
芳姨娘穿梭在女眷间,努力扮演着贤惠姨娘的角色,招呼着点心茶水,笑容得体,只是那笑容总在瞥见窗外小船时僵硬一瞬。
她拉着顾秀云,试图让她在几位夫人小姐面前多露脸:“秀云,快给王夫人、李小姐添茶!这孩子,就是太腼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