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安好。”凌寒知规规矩矩行大礼,垂眼盯着地面青砖缝隙。
“坐。”凌尧在主位落座,声音平淡无波。
凌寒知这才敢在末座锦凳上虚坐了三分之一,双手交叠于膝前,背脊不自觉挺得僵直,一副洗耳恭听、老实本分的模样。
凌尧并未立刻谈寿宴,目光扫过她略显拘谨的姿态,落在那微微发凉的手指上。
“你每日去给父亲请安送药,做得很好。”
他忽然开口,甚至还补了一句,“父亲用了,精神颇见起色,你有心了。”
凌寒知心头警铃大作——
果然!固定任务来了!
面上却精准调动肌肉,挤出一个无比感动又带点羞涩的笑:“祖父不嫌孙女儿笨拙就好!能略尽孝心,是孙女儿的福分!不敢当小叔叔夸奖。”
她把姿态放得更低,仿佛只是沾了老祖宗宽厚的光。
凌尧眼底看不出情绪,显然对她这份“谦逊”不予置评更不深究。
“嗯。”他应了一声,话锋陡转,切入正题:“寿宴在即……”接着,他清晰而条理分明地指出了几个极其刁钻的细节问题
——某位郡王妃对某种特定熏香的隐秘不适(远超孙嬷嬷知道的范畴),某位老封君随行嬷嬷与另一位夫人陪房间的陈年旧怨,以及几位年轻小姐间关于新科进士的微妙攀比……
凌寒知越听心越沉。
这情报之深、思虑之密,让她对凌尧的敬畏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