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祖父坐镇金陵,宵小慑于威仪,不敢妄动?”
窗边阴影里,凌尧拢了拢膝上厚重的玄狐皮褥,苍白面容在暖炉热气熏蒸下少了几分病气,唯有一双眼依旧沉静如古井寒潭。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紫檀椅扶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天下熙攘,利字当头。米价稳了,自然是百姓福祉。至于背后是慑于威仪,还是…”
他抬眼,目光精准掠过顾云舟,唇边牵起一丝弧度,“…有些人手快,先替天行道除了蠹虫,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譬如明晚祖父寿宴上的‘万寿琉璃灯’,各家争奇斗艳,灯王花落谁家,终归要各凭本事。云舟,你说是不是?”
顾云舟笑意更深,眼底那点寒芒已化入融融暖意:“小叔叔通透。本事…自然要做足。”
他放下茶盏,姿态恭谨却不失从容地为凌刺史续了热汤。
凌刺史朗笑出声,枯瘦的手掌在扶手上拍了两下:“好!好!如此方不负我凌氏门楣!
明日寿宴,云舟啊,你与知丫头一道,也让金陵的贵人老爷们瞧瞧,咱们两家结这门亲,是珠联璧合!
老夫这把老骨头,可就等着喝你们俩敬的寿酒了!”
“祖父放心,孙婿与寒知定当尽心。”顾云舟起身,郑重一揖,掩去眸底一丝志在必得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