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攥紧了手中的车票,顺着人流向前走去。
当一只脚真正踏进车厢门的那一刻,沉闷的空气、拥挤的人声、甚至车厢里特有的泡面与铁轨的气味一同涌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确信:
她终于要离开了这个魔窟了。
——
日头都照屁股了,大杂院里才刚有点懒洋洋的烟火气。
上学的,开工的都走了,院里只剩下些老婶子、小媳妇。
水龙头底下,张家媳妇正吭哧吭哧搓着床单,肥皂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李家老太太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跟对门的孙姨唾沫横飞地唠着家长里短,说的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的那点事儿。
就在这当口,一声能掀了房盖儿的尖叫,猛地从高家那小破屋里炸出来:“啊——!!!”
这一嗓子,尖利得吓人,跟平地惊雷似的,把院里那点悠闲劲儿全炸没了!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张家媳妇肥皂泡都来不及擦,湿着手就蹿了出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李家老太太吓了一哆嗦,差点摔了手里宝贝似的茶缸子。
孙姨反应快,扯着嗓子就朝院里喊:“快去看看!这声儿不对!别是高家死人了!”
几个正在自家门口择菜、晾衣服的小媳妇们,也闻声丢下手里的活计,忙不慌地往高家门口跑。
虽说这高家母子俩在院里人缘不咋地,平日里大家也厌烦他们占便宜没没羞没臊的德行。
可这节骨眼上,听着里头那动静,谁还能真看热闹?
万一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呢?这尖叫能是小事吗?谁听着不心慌啊!
一院子人呼啦啦全涌到了高家那扇破木门前。
门虚掩着没闩严实,里头动静不小。
高老太婆扯着嗓子、断断续续的干嚎声,听着又凄惨又吓人。也听不清,她在嚎啥!
大家心里咯噔一下,别是高志强喝嗝屁了吧?!
“高婶子?志强?没事吧?”外头的人七嘴八舌地叫着,里头没人应,只有那瘆人的嚎哭。
“撞开!快撞开!别真出事了!”不知谁焦急地喊了一嗓子。
小主,
几个平时瞧着泼辣能干的老婶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定了定神。
往后退了一步,铆足了劲儿,用肩膀,朝着那本来就不太结实的门板,狠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