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一口,降降火。我真找他,有正事。”
嘎子警惕地接过茶水,闻一闻确认没毒,才闷了一口。
下一秒,他打了个带着铁锈味的嗝,语气软了两分:“肖大哥……今天在内坞三号,带徒弟焊‘鲲鹏号’的尾轴。”
天枰点头,转身要走。
嘎子忽然又叫住他:“喂!你要是敢在内坞对他不敬,我……我就把你焊进船底!还有,你得登记。”
天枰背对他摆摆手:“放心,我只焊人心,不焊钢板。”说这话,手上写着天枰的登记信息。突然问嘎子,你就问问,不看我的路引吗,万一我是乱填的。
“肖哥交待过咯,说会有人找他,而且是直呼其名的人,拽的要死。我来船厂这些年,没人敢,肖哥又交代过...其他人进来是需要路引和介绍信的,缺一不可,别有用心的人进不去。”嘎子很是傲娇。
……
一路向里,内坞像一口巨大的方形锅,海水被闸门隔开,露出黑褐色的船底。
几百个师傅各自为战,火花四溅,像一场无声的除夕。
天枰沿着铁梯往下,脚底踩到一滩机油,哧溜一下,差点劈叉。
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肖劲光——
赤着膀子,古铜色皮肤上全是焊点烫出的星形疤。
他手里的焊枪蓝火“滋啦”一声,像把夜空撕了个口子。
旁边小徒弟递钢板,嘴里念叨:“师父,再焊两寸,尾轴就能合龙。”
肖劲光没抬头,声音混着火花:“两寸?两毫米都不能差。”
天枰走近,故意在钢板上踢了一脚,声音清脆。
肖劲光皱眉,抬头,目光像刚淬火的刀。
天枰咧嘴:“肖劲光,我来了。”
小徒弟吓得一哆嗦——又一个直呼大名的。
肖劲光却笑了,把焊枪往地上一杵,火星子溅起:“你小子,还是这么欠收拾。”
他转头对小徒弟说:“去,给这位爷搬个马扎,再拿罐冰可乐——要青岛的,别拿杂牌糊弄。”
小徒弟脚底抹油跑了。
天枰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龙骨计划》。
他往膝盖上一拍:“你说,让我回来再聊。现在我回来了。”
肖劲光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汗渍在毛巾上留下一道铁锈色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