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听得心头火起,索性憋着气往深水区扎,双手在泥里疯狂刨挖。泥水被搅得浑浊不堪,他却连田螺的影子都没摸着,反倒是手指被碎玻璃划开道口子,血珠在水里晕开淡淡的红。“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样?” 他猛地直起身,水花溅得老高,“这黑沉沉的泥里,凭耳朵能听出田螺在哪儿?”
天蝎正将一只田螺扔进竹篓,碰撞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田螺爬动时会吐泡泡,” 他侧过脸,耳朵对着水面微微颤动,“你听,东南边三尺远,有只老螺在挪窝,壳厚,吐气声比小螺沉。” 他抬脚往那边走去,刚弯下腰,手指便精准地插入泥中,拎出只拳头大的田螺,螺口还挂着层晶莹的黏液。
金牛将信将疑地凑过去,果然在那片泥里摸到好几只田螺,壳上都带着细密的螺纹。他咬咬牙,学着天蝎的样子屏住呼吸,可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心跳声,还有远处水鸟掠过水面的扑棱声。直到日头爬到头顶,他的竹篓里才装了半篓田螺,大小不一,还有不少是空壳。
这时天蝎忽然站起身,竹篓在腰间晃出沉甸甸的声响。“够了。” 他掂了掂篓子,“回家炒田螺,就着米酒正好。” 金牛探头去看,对方的篓子里竟堆着满满当当的田螺,个个饱满,螺口都微微张着,像是在呼吸。
“你……” 金牛的话卡在喉咙里,忽然看见天蝎脚边的水面上,浮着层细密的泡沫,顺着水流缓缓往西边飘。原来那些田螺吐的气泡,早就被对方听得分明。他把满是泥污的手往裤腿上蹭了蹭,忽然咧开嘴笑了:“罢了,今天算你赢。但秋收时比割稻子,我定要胜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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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蝎重新系好蒙眼布,竹篓上的铜铃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摇晃:“割稻子时,穗子坠地的声响可比田螺沉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赤脚踩在泥里的脚步声,竟比来时更轻快了些。
指尖捏着的黄瓜花还带着晨露,嫩黄的花瓣沾在射手鼻尖时,他正眯着眼数菜畦里爬得飞快的蚜虫。那点微痒顺着鼻腔钻进去,他猛地打了个喷嚏,惊得脚边几只七星瓢虫扑棱棱飞起来。
“赌不赌?” 双子晃了晃手里的花,发梢上别着的狗尾草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耳垂,“半个时辰内,谁捉的蚜虫能装满这瓜花,就算赢。” 她把花瓣拢成小盅的模样,透亮的露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
射手往后一仰,草编的草帽滑到脖颈里,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他叼着根刚扯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草穗蹭得嘴唇发痒:“捉蚜虫?还不如数天上的云。” 话音未落,他突然像被惊起的野兔般弹起身,手指戳向篱笆外那棵歪脖子桃树。
树顶的桃子红得发亮,饱满的果实把细枝压得弯弯的,风一吹就晃悠悠打秋千。“看见没?最顶上那个,红得快滴血的。” 射手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谁先摘到,就算赢。”
眼珠转得比菜畦里的蜻蜓还快,目光在桃树和菜畦间打了个转:“赢了的人,要帮输的人浇三天地。” 她特意加重了 “三天” 两个字,指尖在射手手背上重重一敲,清脆的击掌声惊飞了桃树上栖息的麻雀。
话音刚落,双子已经像只受惊的松鼠蹿出去。她踩着篱笆上盘绕的牵牛花藤,鞋底碾过带刺的藤蔓时,疼得龇牙咧嘴也没停下,借着藤蔓的弹力飞身翻出篱笆,落地时带起的尘土扑了追来的射手一脸。